“老太太,沈夫人到了。”
屋里传来柳老太太的话。
屋里传来柳老太太的话。
“让她进来。”
伙计推门,退到旁边。
沈鹿宁进屋,柳老太太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茶壶和两只碗,茶还冒热气。
柳老太太抬眼看她,眉头皱着。
“来了就好,坐。”
沈鹿宁坐到她对面,把包袱放在脚边。
柳老太太倒了一碗茶,推到她手边。
“先喝口热的,路上冷。”
沈鹿宁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就问,“老太太这么急,是百福迎春出事了?”
柳老太太没接,手搭在桌沿,拇指蹭了两下桌面。
“出了变故。”
沈鹿宁捏住碗沿。
“什么变故?”
柳老太太看着她,把每个字都咬清楚。
“宫里那位的千秋宴,提前了。”
沈鹿宁的手停在碗边。
“提前到哪天?”
“二月十五。”
柳老太太补了一句。
“原定三月十五,整整提早一个月。”
沈鹿宁没立刻说话,指腹沿着碗沿划了一圈。
四十九个福字,一个月赶完,还得留验收和打包的工夫,真能动针的也就二十八日。
她抬头问,“为什么提前?”
柳老太太把茶碗往前推了半寸。
“宫里传出来的话,没人能问为什么。”
沈鹿宁看着她。
“那我得正月底交货?”
“正月底。”
柳老太太接得快。
“我知道赶,可这事落下来,我也只能把你叫来。”
沈鹿宁没吭声,低头看茶碗里那根茶梗贴着碗边打转。
柳老太太又开口。
“你要是赶不出来,我去回宫里,换别家接。”
沈鹿宁抬头。
“老太太,这话得说清楚,是换整单,还是只换我这幅?”
柳老太太的手停在碗边。
“你这幅是淑贵妃千秋宴正堂挂屏,换了你,旁的也得跟着动。”
沈鹿宁指头在桌沿点了一下。
“那不换。”
柳老太太盯着她。
柳老太太盯着她。
“你真敢接?”
“敢。”
“赶坏了,宫里挑出来,你我都不好交代。”
“我知道。”
沈鹿宁把茶碗放正。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柳老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
“说。”
“第一,验收还按先前签的细目来,不能临时加针法,加料子,加花样。”
“这个我应。”
“第二,尾款交货即结,不拖。”
柳老太太把碗盖扣回去。
“行。”
沈鹿宁看着她。
“老太太一句行,可够用?”
柳老太太看了她片刻,从旁边匣子里取出一沓银票,推到她面前。
“二百两,先拿着。”
沈鹿宁没接。
“这是定金外的?”
“预付尾款。”
柳老太太手按在银票上。
“你这一月要赶活,家里坊里都得有人盯着,银子跟不上,事就要乱。”
沈鹿宁这才伸手接过,折好塞进袖里。
“那我收下。”
柳老太太哼了一声。
“这时侯还客套,误工一日,你少绣几个福字?”
沈鹿宁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老太太,还有件事。”
柳老太太看她。
“陈家?”
沈鹿宁放下碗。
“您既然猜到,就别绕了,陈家绣庄查到哪一步了?”
柳老太太的手指离开茶碗,屋里只剩灯花噼啪响。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查到京城那位的院子外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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