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开口时,每个字都吐得慢。
“骠骑将军府。”
她把视线从纸上挪开,看向顾砚舟。
“谢崇山。”
顾砚舟抿着嘴,下颌那块肉动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沈鹿宁把两只手收回来,掌心搓着掌背,手指还是凉的。
“亲卫令牌。”
她盯着那张纸条,话音小了些。
“十二枚,抄没入册十一枚。”
她伸出右手,食指按在缺一两个字上,指甲盖正好盖住那个一。
“缺的那一枚,在我家灶房砖底下的木匣子里。”
顾砚舟站直了。
沈鹿宁也直起身。
两人隔着一盏油灯,谁都没先退。
灯芯烧短了,光暗下去,顾砚舟半张脸被绣架挡住。
沈鹿宁看着他,没有催。
她等他开口。
院墙外刮过一阵风,枯枝碰到屋檐,瓦片滑了两下,没落地。
院墙外刮过一阵风,枯枝碰到屋檐,瓦片滑了两下,没落地。
顾砚舟拿起纸条,举到灯前,又把那十九个字看了一遍。
他的拇指按着纸边,指腹在褶痕上来回碾了三下,才把纸放回桌上。
沈鹿宁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稳着,可放下纸条后,五根手指收得慢,收一半又停住。
“周伯两天就回了。”
沈鹿宁先说。
“只用了两天。”
她绕到绣架另一边,又折回来。
“从下河村到他那边,来回最少三四天。”
“他没让人跑远路。”
“信就在近处写的。”
顾砚舟接了话。
“也说明他认得,不用查,不用对。”
沈鹿宁点头,手指缩进袖口里,掐住了袖边。
“这纹样他太熟。”
“熟到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她回到桌边,拨了拨灯芯,火苗亮起来,照清顾砚舟的脸。
他脸色没变多少,只是眼里那点光沉了下去。
“亲卫令牌只有十二枚。”
沈鹿宁把话放得只够两人听见。
“能拿到这东西的人,只能是你爹身边近处的人。”
顾砚舟看着灯。
火苗映进他眼里,被睫毛遮得碎。
“亲卫。”
他吐出这两个字,停了片刻。
“我爹身边的亲卫,抄家那天死了七个。”
“活下来的,只有周伯,还有几个没了踪迹的人。”
沈鹿宁按住桌面。
她手心开始发热,指尖却还使不上劲。
顾砚舟抬头,看向她。
那张纸就在两人中间,薄得一碰就皱,却把他们两家旧事扯到了一处。
他开口前,牙关碰了一下。
“你爹,是我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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