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短期内不会再来人。”
她盯着顾砚舟:“腊月十,你去省城见宋老先生,路上能少一层麻烦。”
顾砚舟应了声:“只能说少一层,不能说没有。”
“你非要挑这个字眼?”
“这个字眼能保命。”
沈鹿宁看他片刻,把手收回来,交握放在膝上。
“行,说第二条。”
顾砚舟的手离开桌沿,交扣在膝前,身子往前倾,视线落回纸上。
沈鹿宁问:“有人在收十二年前旧案卷宗残页,刑部故吏,大理寺旧档,两条路都走了,这个人是谁?”
顾砚舟没答。
他的手指扣住又松开,松开又扣住。
院墙那边传来一声猫叫,很短,过去就没了。
沈鹿宁往窗边扫了一眼,马上收回目光。
“不是周伯。”
顾砚舟终于开口:“周伯在京城没这个门路,刑部故吏那条线他碰不上,大理寺旧档更碰不上,那边换过几茬人,他进不去。”
沈鹿宁追着问:“钱九呢?”
顾砚舟摇头:“钱九撤线了,底板刻字写得清楚,渠废人安勿寻,他不会再伸手。”
沈鹿宁的指尖在膝上敲了两下。
“那就是另有其人。”
顾砚舟把纸条折回去,手掌盖在上面,按得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顾砚舟把纸条折回去,手掌盖在上面,按得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沈鹿宁看着他的手,没有催。
院外彻底静下来,刚才那只猫也没再叫。
过了好一会儿,顾砚舟才把手挪开,抬头看她。
灯光映着他的瞳仁,里头有点亮,又被睫影压下去。
“十二年了。”
他的嗓子卡了一下,停了半息才接着说:“除了周伯和钱九,我不知道还有谁活着。”
沈鹿宁没有接话。
顾砚舟看向那张折好的纸条,手指又压了上去。
“要是那人真在查旧案,他查的路,比周伯能走得深。”
沈鹿宁问:“你想找他?”
顾砚舟抬眼:“你想拦?”
“我想先活到年前拿尾款。”
沈鹿宁把纸条从他掌下抽出来,重新摊开:“宁王已经怒了,谢方远在京城追人,这时侯你若伸手,等于自已把头递过去。”
顾砚舟没反驳。
沈鹿宁盯着他:“别拿十二年前那几个字压我,我知道你惦记。”
顾砚舟低声道:“我没说要动。”
“你嘴上没说,眼睛已经往京城去了。”
沈鹿宁把纸条折好,放进油纸里:“周伯递这封信,不是叫你去找人,是叫你知道,京城那边又起浪了。”
顾砚舟看她:“若那人是旧案里逃出来的呢?”
沈鹿宁手停在油纸上。
顾砚舟又问:“若他手里有我父亲的卷宗残页呢?”
沈鹿宁抬头:“若他是宁王放出来钓你的呢?”
这话落下,顾砚舟的手从桌沿收回。
屋里只剩灯芯噼啪一下。
沈鹿宁把纸卷攥紧,起身走到角柜前,打开暗格,把纸卷塞进账册下面。
铜锁扣上时,响声不大,却把两人的话都截住了。
顾砚舟站在桌边,没有跟过去。
沈鹿宁转身看他:“腊月十照走省城,见宋老先生,翻案三百两不能动,年前尾款也必须拿到。”
顾砚舟问:“京城这条线呢?”
沈鹿宁答得干脆:“等周伯下一封。”
顾砚舟看着角柜:“若等不到呢?”
沈鹿宁走回桌边,把灯芯拨小,屋里暗了些。
“那就说明周伯那边也被盯上了。”
顾砚舟的脸色变了。
沈鹿宁没有给他追问的空,伸手按住桌面,一字一句道:“从今晚起,老槐树那边,谁也不许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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