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两,不是小数。”
沈鹿宁靠回椅背。
“穆东家让三代皇商的买卖,通和行在府城开着铺面,三家酒楼的门路也是他亲口说的,一百四十四两银子,对他不该难。”
钱掌柜把碗搁回桌上,手腕收得稳,脸上那点为难也收了。
“沈娘子既开了口,我回去照原话报穆东家。”
他说着伸手来接信。
沈鹿宁没有递。
钱掌柜的手停在半路,五指张着,抬眼看她。
沈鹿宁拿起信封,搁在两人中间。
“还有一句话,钱掌柜替我带到。”
钱掌柜收回手,放回膝上。
“沈娘子请讲。”
沈鹿宁看着他。
“告诉穆东家,我扩产要时间,粮食我自已备,不劳通和行代采。”
钱掌柜背脊绷了一下,拇指往掌心扣了扣,又松开。
他张了张嘴,最后没接话。
门框旁的赵氏抓着围裙角,手背都绷出了筋,眼珠在两人之间转。
堂屋里静了片刻,连灶房那边也没了动静。
堂屋里静了片刻,连灶房那边也没了动静。
钱掌柜吸了口气,两手在膝上拍了一下,起身。
“沈娘子的话,我一个字不少带到。”
沈鹿宁这才把信封递过去。
钱掌柜双手接了,没翻看,也没追问,折好塞进怀里。
“那我先回,穆东家有回话,再遣人来。”
沈鹿宁跟着起身,把他送到堂屋门口。
钱掌柜走到院坝里,脚步停了停,又回头。
“沈娘子,我多一句嘴。”
沈鹿宁站在门口,手扶门框。
“您说。”
钱掌柜抿了抿嘴。
“穆东家让买卖讲规矩,可他不惯被人堵在前头。”
沈鹿宁笑了一下。
“钱掌柜放心,我也不惯被人堵在后头。”
钱掌柜看了她片刻,点点头,转身出了院门,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院门一合,赵氏从灶房冲出来,围裙带子拖在地上,差点绊住脚。
她扶了一把石磨盘,才稳住身子,两步赶到沈鹿宁面前。
“大嫂,你方才那句,粮食自已备,不劳代采,到底啥意思?”
沈鹿宁走回堂屋,把钱掌柜没喝完的茶倒了,又拿帕子擦桌面。
赵氏追进去,两只手撑在桌边,人往前探。
“你这是告诉穆老四,你知道他在府城收粮了?”
沈鹿宁把帕子叠好,放到桌角。
“我没说知道他收粮,我只说我的粮不用他管。”
赵氏脑子转了一圈,嘴巴张开,又慢慢合上。
“大嫂,他要是听懂了呢?”
“听懂才好。”
沈鹿宁坐回椅子上,手放在膝前。
赵氏站在桌对面,围裙边角被她搓成一团。
她往前挪了半步,嗓子放小。
“大嫂,你就不怕穆老四翻脸?”
沈鹿宁抬眼看她。
“翻脸要花多少银子,他比你会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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