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凑过来看:“低两文?你还真敢压价。”
赵氏凑过来看:“低两文?你还真敢压价。”
张三挠了挠后脑勺:“孙家老汉急着换钱给儿子娶媳妇,开口就问少两文成不成,我还没还价。”
赵氏哼了一声:“这便宜让你捡了。”
沈鹿宁问:“定钱呢?”
张三摸出两张按了红手印的收条:“各给三百文,都写清了。”
沈鹿宁接过,和赵氏带回来的放到一处。
“何掌柜那边呢?”
张三拍了下脑门:“险些忘了,信送到了,何掌柜让我带句话。”
他从裤兜里摸出小纸条递来。
沈鹿宁展开,何掌柜那歪字写着,老刘家仓谈好了,月租三百文,随时能搬。
赵氏伸着脖子看完,手掌一合:“三百文一个月?镇上仓房可没这价。”
张三也凑近了些:“老刘家那仓我知道,砖墙瓦顶,以前存过药材,地上铺木板,不怕潮。”
沈鹿宁把所有纸条收拢,塞进袖袋:“你俩先歇,晚饭后来堂屋。”
赵氏追了半步:“大嫂,那咱这粮算定了?”
沈鹿宁回头:“收条在我手里,嘴别往外漏。”
赵氏立刻捂住嘴:“晓得,谁问我都说回娘家吃了碗茶。”
张三笑了一声:“你那裤腿的泥,瞒得住谁?”
赵氏瞪他:“你少管我裤腿,先把你那扁担放稳,别砸了鸡窝。”
沈鹿宁看了两人一眼。
赵氏赶紧拉着张三往后院去,嘴里还小声嘀咕:“我今天可立功了,你别抢。”
入夜后,小记被赵氏塞进被窝,哄了几句就睡沉了。
堂屋门闩落下,桌上摊开账册,油灯拨亮。
沈鹿宁把今日收到的纸条全铺在桌面上,顾砚舟坐在旁边,手边那碗水还没动。
她蘸墨写数:“杏花村糯稻一千二百斤,每斤比镇上低一文半,省一千八百文。”
笔尖挪到下一行。
“石桥村高粱一千斤,每斤比镇上低两文,省两千文。”
她在下头划线,写上合计:“两路粮共省三千八百文,折银将近二两。”
顾砚舟看着纸面:“两千二百斤粮,够酿一百二十坛。”
沈鹿宁用指尖点着那个数:“穆长青在府城扫粮行,花了多少银钱我不管,他卡镇上粮源这一步,没卡住我。”
顾砚舟端起碗喝了口水:“他还不知道。”
沈鹿宁抬眼看他,没接这句,重新拿起笔:“该让他知道了。”
她翻过一张干净纸,提笔写信。
穆东家启。
精酿加至一百二十坛,六钱一坛,条件我接。
但有一条。
预付两个月货款,白银一百四十四两,月初交银,月底交酒。
最后一字落下,沈鹿宁把笔搁回砚台边,把信摊到顾砚舟面前。
顾砚舟看着预付两个月货款那行,手指停在碗沿上。
“你这是要他先掏真银。”
沈鹿宁吹干墨,把信折成三折,塞进旧信封:“他要吃下我的酒,就先拿银子出来。”
顾砚舟说:“六钱一坛,一百二十坛,价不低,他未必肯痛快。”
“他若真缺酒,就会肯。”
“若他只是想压你一头呢?”
沈鹿宁把信封放到桌角,掌心按在上头:“那正好。”
顾砚舟抬头看她。
她盯着那封信,一字一句说:“他不答应,就说明他要的从来不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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