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快,到了那边别替我把话说记。”
赵氏立刻顶回来。
“我嘴快归嘴快,正事还分得清。”
“那就走。”
“晌午前我准回来。”
赵氏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大嫂,咱家这回是不是要干大的?”
沈鹿宁捡起小记丢在地上的树枝,扔到墙角。
“管住嘴。”
赵氏拍了拍胸口。
“晓得,我就说回娘家那边串个门。”
她揣着银袋出了院门,脚步声一路跑远。
沈鹿宁回堂屋取信纸,坐到桌边写信。
信给何掌柜。
她写了三行,划掉一句,又重写。
近来需存一批粮,想借何记后院空屋暂放半月,仓储费按月付,价钱可商量。
写完,她把信折好,塞进旧信封,用面糊封口。
书房门开了,小记举着一张纸跑出来。
“娘,爹说我写得好。”
沈鹿宁低头看,四个字歪出格子,墨点洒得到处都是。
“比昨天好。”
小记乐了,抓着纸又跑回书房。
顾砚舟在屋里问:“跑什么,纸拿稳。”
小记喊:“娘说好。”
沈鹿宁把信封放到桌角,刚起身,张三挑着空扁担进了门。
“张三。”
“张三。”
张三把扁担靠墙,抹了一把汗。
“大嫂,藕粉送到何记了,何掌柜签了收条。”
他从怀里摸出纸递来。
沈鹿宁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正好,还有一趟让你跑。”
张三站直,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大嫂说。”
“石桥村知道吧?”
“知道,往南八里,过石拱桥就到。”
“你去问问,今年秋后各家高粱还剩多少,谁愿意卖。”
沈鹿宁取出一块碎银,放到他掌心。
“价钱照镇上粮行挂牌少一文,先谈一千斤。”
张三没急着收银。
“大嫂,少一文,人家要抬价咋办?”
“问清楚再回来说,别跟人硬顶。”
沈鹿宁补了一句。
“能分几家买就分几家,别让一家拿住咱。”
张三点头。
“买一千斤,少一文,分几家。”
“还有,粮得是今年新收的,不能有霉味,不能掺沙。”
“这个我懂。”
张三把银子收好,扁担也没拿,转身要走。
到了门口,他停住。
“大嫂,粮买回来放哪儿?咱家院子堆不下。”
沈鹿宁拿起桌角那封信,递给他。
“你顺路送去何记,交给何掌柜。”
张三接过信。
“让他回话?”
“对,就说我等着。”
张三挑起扁担出了门,步子迈得大,没一会儿就拐出巷口。
院里安静下来,后院鸡窝传来咕咕声。
沈鹿宁站在石磨盘旁,把几件事重新排了一遍。
赵氏去杏花村问糯稻,张三去石桥村问高粱,何掌柜那边问仓房。
哪条先通,就先走哪条。
她回绣房支起绷架,第四十六个福字还差几针收口。
针线捻到手里,昨夜绷到这会儿的肩背才松了些。
日头爬上院墙,书房里传来顾砚舟教小记念字的声儿。
小记把每个字都拖得老长。
沈鹿宁低头走针,手稳了下来。
未时刚过,院门被人拍了两下。
沈鹿宁放下绷架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何记的跑腿伙计,十四五岁,手里捏着条子。
“沈娘子,何掌柜让我送话。”
沈鹿宁接过条子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何掌柜那手歪字。
我铺子地方小,但隔壁老刘家有个空仓,我替你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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