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点?”
“还有一句。”
柳如烟手指按着裙面,布料被她捻出几道皱痕。
“京城陈家绣庄的人,又去找过我姑母。”
沈鹿宁没动。
“还是上回那个穿绸衫的?”
“换了人。”
柳如烟拎起茶壶倒茶,壶嘴偏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桌上。
她顾不上擦,把茶碗推到沈鹿宁面前。
“这次问的,也换了。”
沈鹿宁端起茶碗,碗沿停在唇边。
“上回问手艺人是谁,这回问什么?”
柳如烟盯着她。
“问这幅绣品,最后送到谁手里。”
茶碗在沈鹿宁手里停住,碗壁被指腹扣得发紧。
她把碗放下,碗底碰到桌面,茶水溢出一圈。
“你姑母见了那人?”
“没有,铺子掌柜接的。”
柳如烟把桌上的水渍用袖口蹭掉,又觉得不妥,手停在半空,最后缩回去。
“那人只问这一句,掌柜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没留名?”
“没有。”
“没有。”
“没递帖子?”
“也没有。”
沈鹿宁看着她。
“京城来的绣庄,连帖子都不递,直接问收货方,你姑母怎么说?”
柳如烟被这句问得脸色发紧。
“姑母说,上回问手艺人,这回问收货方,这不是闲问。”
“她还说什么?”
“她说,这条线有人在往上查。”
沈鹿宁指腹沾了茶水,她在裙面上擦了两下。
收货方是钟夫人。
百福迎春名义上给钟夫人让寿礼,后头还要送进宫,落到淑贵妃手里。
有人先查绣娘,再查定制的人,下一步要查到哪里,已经不用旁人明说。
柳如烟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没绕弯子。
“鹿宁,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活儿到底是不是寻常寿礼?”
沈鹿宁抬眼。
“柳姐,你问我,不如问你姑母,她接的时侯就没掂量过?”
“你少拿话堵我。”
柳如烟把茶碗推开,茶水又晃到桌上。
“我姑母让的是生意,你接的是针线,真出了事,京城的人先找她,府城的人先找我,最后才轮到你。”
“最后才轮到我?”
沈鹿宁扯了一下布包带子,结扣勒得更紧。
“陈家上回问的第一个人,就是手艺人。”
柳如烟被她顶得没立刻回嘴,半晌才道。
“所以我才关门跟你说。”
“那我也问你一句。”
沈鹿宁把茶碗往旁边挪开。
“陈家绣庄,跟宁王那边有没有牵扯?”
柳如烟手里的茶碗停在半路,水面晃了一圈,她又把碗搁回桌上。
“你从哪听来的宁王?”
“你先答。”
“我答不了。”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柳如烟看着她,裙边的线头被手指扯断。
“我不知道。”
沈鹿宁没有接话。
柳如烟咬住后槽牙,过了会儿,才又补了一句。
“姑母信里只写了一句,陈家不涉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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