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我晓得。”
赵氏忙把手放下来,攥住围裙边:“那这两天酒坊出货咋办?”
“照旧。”
沈鹿宁把纱布放进竹篮:“八十坛的单子月底到期,该封的你盯着封,该验的你验,出了坊门就找春花对数。”
赵氏点头:“大嫂放心,这些我熟。”
她端起鸡食盆,走了两步又回头:“带谁去?”
“张牙人。”
赵氏嘴动了动,往书房那扇半掩的窗看了一眼,到底没问顾砚舟,闷头往后院去了。
午后,沈鹿宁让张三去镇上给张牙人带口信。
“后天清早,镇上码头碰头,带两件换洗褂子,不过夜。”
张三跑了一趟回来,站在绣房门口传话:“他说知道了,还问大嫂有没有旁的事,要不要先替你办。”
沈鹿宁正对着窗光走针,听完想了想,针没停。
“告诉他,到了府城有件事要他跑,路上再说。”
张三应声走了。
绣房安静下来。
沈鹿宁低头看绣面,第四十四个福字还差最后两根线,她把丝线分出两股,捻匀,进针,出针,脚下压得密。
窗外的光从正午挪到西边,她换了三次线,把第四十四个福字收完,又起了第四十五个轮廓。
入夜后,她在灯下接着赶,手腕酸得抬不顺,才放下绷架,把手指泡进温水里。
第二天也是这样。
天亮起针,天黑收针,中间只停下来吃饭,又把要带给柳如烟看的几块样布查了一遍。
天亮起针,天黑收针,中间只停下来吃饭,又把要带给柳如烟看的几块样布查了一遍。
傍晚时,第四十六个福字的主l绣完,只剩填色收口,明天能在船上让。
沈鹿宁把绣面盖好,又把要带的东西放进旧布包。
样布两块。
柳如烟上回信里提到的验收条目。
藕粉尾款的收条备份。
还有一小袋碎银子。
晚饭后,小记被赵氏抱去后院哄睡,堂屋里只剩沈鹿宁和顾砚舟。
顾砚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写了半日的稿纸,搁在桌角晾墨,人坐到她对面。
“明早什么时辰走?”
“卯时出门,走田埂到镇上码头,辰时头班船。”
顾砚舟嗯了一声,把稿纸翻过来扣下,手指按住纸边。
“张牙人到了府城,你让他打听什么?”
沈鹿宁抬头:“通和行在府城有几间铺面,开了多少年,生意好坏,街坊怎么说。”
顾砚舟点头:“他跑腿熟,看人也细。”
沈鹿宁道:“让他装成找铺面合租的牙人,去打听通和行,不扎眼。”
顾砚舟说:“酒楼呢?”
“我自已去看。”
沈鹿宁把布包带子拉了两下,试了松紧,又打了个活结。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酒楼门前,反倒惹人看。”
顾砚舟站起来,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又折回来。
沈鹿宁正把布包挂到椅背上,听见脚步回转,转头看他。
顾砚舟手里多了一张纸,对折过两回,纸边齐齐整整,还用细麻绳系着。
他递到她面前:“这个带着。”
沈鹿宁接过来,解开麻绳,展开看。
纸上是一段话,楷l抄得齐整,笔迹是顾砚舟的,内容却不是他的文章。
信笺格式。
抬头写着宋某人致某堂。
落款处拓了一方小印。
有些字她认不全,但那个宋字看得清楚。
顾砚舟说:“这是宋老先生写给省城学政衙门的荐信格式,我照原样抄了一份,名字处空着。”
沈鹿宁把纸翻到背面,背面干干净净。
顾砚舟看着她手里的纸,话说得短:“万一在府城遇事,就报宋老先生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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