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和他让了半年,他结银子快,送货收货也守规矩,这些挑不出错。”
沈鹿宁没插话。
“可通和行的底,咱们查过没有?”
沈鹿宁手停在纸边。
顾砚舟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皇商有册,有号,有经手人,不是他一句话就能算。”
沈鹿宁把手放到那行三十四两二上。
“你觉得他话里掺水?”
“没验过,就不能当真。”
顾砚舟抬手,指尖停在账纸边沿。
“还有府城三家酒楼,哪三家,叫什么,在哪条街,东家姓什么,他一个字没交代。”
沈鹿宁把今日堂屋里的话过了一遍。
穆长青说得热闹,可细处全避开了。
“他留了一手。”
顾砚舟看她。
“也可能留的不止一手。”
沈鹿宁翻过那张纸,在背面写了两行。
通和行,三代皇商,未验。
府城三家酒楼,名号地址东家不明。
写完,她把笔搁下。
“扩产这笔账,划算。”
顾砚舟等着。
“可要把一百二十坛全交到穆长青手里,他哪天翻脸,或者通和行出了事,货压在家里,咱们找谁哭去?”
顾砚舟端起水喝了一口。
顾砚舟端起水喝了一口。
“所以你想让,又不想被他牵着走。”
沈鹿宁把纸折好,夹进账册。
“三十五两投下去,两个月能回来,我不怕花这个银子。”
她合上账册,推到桌角。
“府城那三家酒楼,我得自已去看。”
顾砚舟握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你去府城?”
“嗯。”
“一个人去?”
沈鹿宁抬眼看他。
“你从省城赶回来,路上折了五天,右腿那块淤青还没消,走路都避着力,你当我没看见?”
顾砚舟抿了抿嘴,没接这句。
沈鹿宁把散开的纸笺收成一叠,放到角柜上。
“我带张牙人去。”
顾砚舟眉头动了动。
“带他?”
“他在府城跑过腿,路熟,打听铺面也不扎眼。”
沈鹿宁转身拿起油灯,移到窗台边。
“正好去把钱掌柜那批藕粉尾款结了,一趟路办两件事。”
顾砚舟沉默片刻。
“穆长青知道你去吗?”
“不告诉他。”
沈鹿宁靠着角柜,手指搭在账册封皮上。
“他说给十天,我拿三天去府城,亲眼看那三家酒楼在不在,客多不多,值不值得送酒。”
顾砚舟把碗放回桌面。
“若是真的?”
“回来谈。”
“若是假的?”
沈鹿宁看着桌上那张折好的纸。
“那他要的就不是酒了。”
顾砚舟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
院外传来两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动静。
沈鹿宁把账册抱起来,刚要送回柜里,前院门板被人拍了三下。
赵氏在后院喊了一声。
“大嫂,这么晚了,谁啊?”
沈鹿宁没答,走到堂屋门口。
门外的人隔着门闩开口。
“沈娘子,穆东家让我送个信。”
顾砚舟起身,挡在她半步前。
门外那人又说。
“府城那边明早来车,问你酒坛封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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