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直了些。
“我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这事你知道。”
“知道。”
“这身子原来的记忆,给我的东西不多。”
她指了指自已额角。
“零零碎碎,吃饭,睡觉,挨饿,受冻,还有被人指指点点。”
她看回桌上的木匣。
“没有一段跟军中沾边。”
顾砚舟点头。
“你以前说过。”
“所以她爹的事,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
沈鹿宁把手放在桌上,指着匣子。
“说难听点,我知道的可能还不如张老汉。”
顾砚舟没接话。
后院传来小记的笑,赵氏哄了两句,声儿很快低下去。
沈鹿宁把胸口那股闷气吐出来。
“行,那现在就按能定的来。”
她看着顾砚舟。
“第一,我爹跟军中有交集。”
“第二,这个交集跟谢家有没有关,跟十二年前的事有没有关,现在都不能定。”
顾砚舟应了一声。
“嗯。”
“张老汉说,我爹二十出头到村里,投亲不成,就留下了。”
沈鹿宁把下午问来的话一条条拎出来。
沈鹿宁把下午问来的话一条条拎出来。
“手白,没干过地,种田不行,话少。”
“还有,站着走路跟村里人不一样,背直,脚步稳。”
她盯着顾砚舟。
“这些,你怎么看?”
顾砚舟拿起帕子包着的铜片,在掌心里掂了一下,又放下。
“读书人也会这样。”
沈鹿宁接得快。
“可读书人手里不会有军令牌的纹。”
“所以他应当不止读过书。”
“也不止待过书斋。”
话到这里,两人都没往下说。
能猜的路太多,手里没有实证,说多了只会把自已绕进去。
沈鹿宁把目光转到三张酒方上。
纸旧了,字却清楚。
“这些东西怎么办?”
顾砚舟把包好的铜片放进木匣,紧挨着端砚。
那处空隙刚好填记。
他合上匣盖,扣好铜扣。
“先收起来。”
“放我这儿?”
“放你能藏住的地方。”
顾砚舟把匣子推到她手边,手指在匣盖上停了片刻才收回。
“这片铜,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
沈鹿宁把匣子按住。
“赵氏也不行?”
“不行。”
“小记呢?”
“更不行。”
沈鹿宁看着他。
“你怕什么?”
顾砚舟抬眼。
“怕有人认得。”
“认得就认得,怕的该是对方。”
“你错了。”
顾砚舟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腹按着一道旧茶痕。
“若这纹真牵着骠骑营旧令,认出来的人越多,你越危险。”
沈鹿宁沉默片刻。
“那你呢?”
顾砚舟没躲她这句。
“我也一样。”
沈鹿宁把匣子抱到怀里。
“等翻案的事有了眉目,你再查?”
“我托宋老先生那边的路子查。”
顾砚舟看着匣子。
“先查这块铜从哪儿来,再查你爹,当年到底在谁手底下让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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