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块松了,带出一层潮灰和碎土,哗啦落进坑里。
砖块松了,带出一层潮灰和碎土,哗啦落进坑里。
沈鹿宁凑过去看。
砖底下是个巴掌深的方坑,坑壁糊过泥,已经干透,硬得发实。
坑底放着一包东西。
油纸裹了两层,外头用麻绳捆着,结打得死,绳上落着一层白霉,可绳子没烂,纸也没破。
沈鹿宁把那包东西取出来,捧在手里,分量不重,也不轻。
她在膝上拍了拍外头的灰,细土末往下掉,沾在裙面上。
顾砚舟往前挪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沈鹿宁把麻绳上的结慢慢拆开,绳子发硬,扣得紧,她抠了几下,才把绳头拽出来。
油纸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只木匣子。
匣子不大,巴掌长,两指来宽,木头颜色发暗,边角磨得圆,表面没有花纹,合缝处卡着两道细铜片,铜片上有绿锈。
沈鹿宁把铜片拨开,掀起匣盖。
里头先露出来的是一方砚台。
砚面乌紫,石纹细,四角方正,磨池里还留着一点旧墨痕,显然用了不少年。
沈鹿宁把砚台拿出来,翻到下面看。
右下角刻着两个字,刀口利落。
“端州。”
顾砚舟吸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是端砚。”
沈鹿宁抬头看他一眼,顾砚舟的目光落在砚台上,过了片刻才移开。
“拿到省城书铺,少说也值三十两往上。”
沈鹿宁把砚台放到膝上,手又伸回匣子里。
第二样东西是一枚印章。
青石料,长方形,顶上磨得光,侧边有一道白纹。
她翻过底面。
一个“沈”字,篆l,刻得规整,朱砂还卡在刻痕里,颜色退了些,底下的字形却还齐整。
和酒方上的那枚红泥印,一模一样。
沈鹿宁把印章攥进手心里,石头冰凉,贴着掌心的汗,有点滑。
匣子里还有三张纸,折得整整齐齐,纸色发黄,边角也脆了些。
她捏着纸角慢慢展开。
三张纸上全是字,行书,和酒方上的笔迹一样,写的都是酿酒法子。
比前头那张更细,从选粮,到发酵,到蒸馏,到封坛,每一步都写得明白。
沈鹿宁把三张纸递给顾砚舟,自已低头看匣底。
底板上还有一片薄铜片,两指宽,半指长,边缘齐整,表面刻着一个图案。
她举起来,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细看。
图案不大,圆圈里绕着几道纹路,是个记号,她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你看这个。”
她把铜片递到顾砚舟面前。
顾砚舟正看那三张纸,听见她说话抬起头,目光落到她指间那片铜上。
他接过去。
灶房里光线暗,门缝里只漏进一条细光。
铜片上的纹路在光里一闪一闪。
顾砚舟把铜片往前送了送,看清上面的东西。
他手指一下收紧,铜片边缘被他卡得发紧,骨头轮廓都顶了出来。
他的脸色变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