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记下一行。
沈鹿宁记下一行。
“第二件,乡试明年八月。”
顾砚舟指尖在膝上敲了一下。
“院试过了,不代表乡试稳。”
沈鹿宁抬头。
“你也有不稳的时侯?”
“有。”
顾砚舟答得干脆。
“经义要重新分轻重,史论要重写,策问也不能丢。”
他看着账册上那一行小字。
“这半个月,我得把后头十个月怎么读,先排出来。”
沈鹿宁边写边问:“排完给我看?”
顾砚舟看她。
“你看得懂?”
“看不懂也要看。”
沈鹿宁把笔尖一停。
“你管我账册,我就不能管你书册?”
顾砚舟没再驳。
“第三件,家里防线要查。”
沈鹿宁手里的笔慢了下来。
顾砚舟看向窗棂。
“院墙哪处矮,后门门闩结不结实,夜里怎么走才不撞人,都要重新过一遍。”
他收回视线。
“上回赵氏半夜撞见我回来,就是路没安排好。”
沈鹿宁把最后几个字写完。
“这事不能再有第二回。”
“对。”
顾砚舟把账册推正。
“经商归你,科举归我,安全的事一起盯。”
沈鹿宁吹干墨迹,把那页折好,夹进账册里。
“就这么定。”
屋里安静下来。
沈鹿宁起身要去拨灯芯,手刚伸到灯盏边,顾砚舟开了口。
“还有一件事。”
沈鹿宁的手停在半路,转头看他。
顾砚舟坐在角柜前,两手放在膝上,拇指搓着虎口那块干皮。
“你爹那张酒方。”
沈鹿宁把手收回,转身坐正。
顾砚舟看着她。
“我去省城那几日,你是不是翻出来看过?”
“我去省城那几日,你是不是翻出来看过?”
沈鹿宁没有躲。
“看过。”
“看出了什么?”
“精妙行书,褪色的沈字红泥私印。”
她把这两样说得清楚。
“我爹若只是普通庄户,种地酿酒,不该有那样的字,也不该有那方印。”
顾砚舟没打断。
沈鹿宁把手放在膝上,指尖扣了扣裙面。
“张老汉提过三回。”
顾砚舟问:“提什么?”
“你爹要是还在。”
沈鹿宁学着那句旧话,语速放慢。
“每回说到这儿,他就收住。”
顾砚舟坐直。
“他知道事。”
“我也这么想。”
沈鹿宁抬眼。
“只是从前没人把话问到他面前。”
“这半个月正好去问。”
“不能冒冒失失问。”
沈鹿宁回得快。
“张老汉嘴紧,问急了,他装糊涂。”
顾砚舟道:“你打算怎么问?”
“先不提酒方。”
沈鹿宁把账册合上,指腹按在封皮边沿。
“先问我爹年轻时识不识字,和谁学的字,村里有没有人见过那方印。”
顾砚舟沉默片刻。
“若他还装不知道?”
沈鹿宁看着灯火。
“那就问他,我爹死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顾砚舟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确定要问到这一步?”
沈鹿宁没有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她把账册推到桌角,开口时每个字都落得稳。
“这事我心里有数,但得从张老汉那里再问一回。”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