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几分力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抹不去的愁容。

“还能因为啥事，熊肉啊！”

“市里主管工业口的老领导，后天要亲自带队下到咱们县轧钢厂视察冬防工作，这事你总该知道吧？”

“上面点名了要抓一线工人的思想和生活，中午要在厂里食堂吃一顿工作餐。”

“我这两天正为这事愁的头发一把一把掉，市面上除了几斤干瘪的冻白菜，啥像样能撑场面的硬货都弄不来。”

“要是拿不出点像样的饭菜招待，不仅县里的面子上过不去，领导一皱眉，明年批给咱们厂的钢材指标保准的缩水一大截。”

说到这里，陈副厂长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有些稀疏的头发，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陈副厂长。”

陈川看到这一幕，没有托大，神色平静的站起身。

他规规矩矩的冲着这位副厂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唉。”

陈副厂长一把拉住陈川的手腕，这张刚才还横眉竖眼的方脸上。

瞬间堆满了热情的有些过分的笑容。

“陈小兄弟，你看这事闹的，让你见笑了。”

“刚才在门口我没看清，真是对不住了。”

“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大老远的进城，路上辛苦坏了吧？”

“刚才老张这老小子要是敢压你的价，你千万别听他的，这家伙心黑的很，你手里的这些熊肉，老哥我全包了，绝对亏不了你！”

陈副厂长急着把话挑明，就是想当着张主任的面，快刀斩乱麻的把熊肉的归属给敲定下来。

他生怕自己动作慢上半拍，这批能救命的硬货就全落进保卫科的肚子里去了。

“嗯。”

陈川看着陈副厂长这副迫不及待的神情，立刻明白了。

熊肉这东西虽然稀罕，但留在手里并不能当饭吃，对他来说，能换成实实在在的资源才是正道。

出给保卫科是出，出给轧钢厂也是出。

既然陈副厂长有求于自己，这有些早就盘算好的筹码，现在拿出来谈正是最好的火候。

想到这里，陈川微微一笑，任由陈副厂长抓着自己的手，语气慢条斯理，显的格外稳的住气。

“陈副厂长，您太客气了。”

“熊肉的事，既然您厂里接待领导急着用，这自然都好商量，匀给咱们轧钢厂也是应该的。”

“不过……之前张主任帮我跟您提过的这件事，关于我表弟进厂安排工作的事，陈副厂长，你看……”

陈川的话并没有全说完，直接停在了半道上。

他神色平静的看着陈副厂长，安静的等着对方接茬。

“这。”

陈副厂长脸上的笑容猛的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看我这个猪脑子！”

“你看，这事闹的，满脑子全是这些肉啊菜的，差点把这么重要的大正事给抛到脑后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