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厂长左右扫了一眼，伸手抓过旁边一张空着的木头靠背椅，用力一拖。

把椅子往桌子跟前重重一墩，大刺刺的坐到了张主任的正对面。

他的大手在办公桌上狠狠一拍，震的桌上的文件筐直晃悠，这张方脸上全是不忿和恼火。

“好你个老张头，你真当老子在厂里是聋子瞎子不成？”

“后勤处刚才有人跑去厂里给我报信，说陈川兄弟往你们保卫科弄来了三头大野猪，有一头足足三百斤沉！”

“有这么大的野猪肉垫底，保卫科上下几十口人敞开肚皮吃，都够你们嚼裹小半个月的了。”

“结果呢？你个老小子贪心不足蛇吞象，还关起门来琢磨着全包圆？”

“你也不怕一口吃的太撑，把你这口老牙全给崩掉了！”

陈副厂长越说嗓门越大，嗓子眼扯的跟破锣似的，震的整间办公室嗡嗡作响。

“唉。”

张主任坐在对面，看着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不仅没生气，反倒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苦笑了一声，重新坐直了身子。

“行了行了，进门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

“先把嘴闭上，喝口热水润润嗓子，别待会儿一口气没倒上来，倒在我办公室里讹人。”

陈副厂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确实是跑的太急，嗓子干的冒烟。

他伸手抓过水杯，试了试温度，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大口。

“你看看你，上了年纪还这么毛手毛脚，每次有点风吹草动你就急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这扇门可是公家开春才新换的松木门，你这一大脚丫子踹上来，要是踹裂了缝，年底结账你的自掏腰包给我赔。”

这话一出，原本刚灌了两口水稍稍缓过来的陈副厂长，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当场就急了眼。

“赔你个大头鬼！”

“我他娘的能不着急吗？”

“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坐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话还没说完，陈副厂长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半个身子直接越过了宽大的办公桌。

他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揪住了张主任胸前的灰呢子大衣衣领，整个人急赤白脸的往前凑。

“唉，老陈，你这。”

张主任冷不丁被他揪住，整个人不由的愣了一下。

他跟陈副厂长打了半辈子交道，太清楚这老小子的脾气了。

平日里虽然也喜欢咋咋呼呼，占点嘴上便宜，但在正经公事上向来是有分寸的，很少真在大白天这么失态动手动脚。

“你什么你。”

陈副厂长，非但没有松手，还喷起了口水。

“哎，我说你个老小子，抽什么疯呢？”

张主任推开陈副厂长的大手，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他皱起了眉头，看着陈副厂长。

“到底出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能把你急成这副熊样？”

“唉。”

陈副厂长被推开后，也没再继续撕扯。

他站在桌子前头，有些烦躁的活动着手腕子，重重的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