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重新坐了回去，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一吐出来，张主任原本紧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的神态都变的不一样了。

“嗯。”

陈川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看着张主任这副模样。

他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

能让一位堂堂保卫科的一把手，当着外人的面失态到这种地步，这颗熊胆绝对不是张主任留着自己用的。

十有八九，是某位对他来说分量极重的大人物，正眼巴巴的等着这味猛药救命。

张主任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陈川，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并没有在陈川面前藏着掖着。

“川子，不怕跟你交个实底。”

“这熊胆，是我一位老首长急着要用的。”

“老首长当年在战场上受过寒，这些年又一直日夜操劳，落下了严重的肝病，到了这阵子，病情越来越重了。”

“县里的医生看了个遍，都说只有用上好的熊胆入药，才能把这病气给压下去。”

“我这段时间四处托人打听，省城和周边几个县的药材站都跑空了，正愁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没成想，你小子倒是给我送来了一场及时雨。”

陈川听完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的猛跳了几下。

老首长。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这年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川原本以为，自己把熊胆卖给张主任，顶多也就是让张主任欠下一个人情，顺便换点紧俏的票据和现金。

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低估了这颗熊胆的价值。

张主任拿着这颗自己亲手打下来的熊胆，去给一位退下来的老首长治病。

这等于是隔着张主任这层关系，直接攀上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个人情可就真的大到天上去了，以后在县里办事，张主任就算是看在这颗熊胆的面子上，也绝对会把自己当成自家子侄一样护着。

想到这里，陈川心里顿时觉的，这一趟深山老林算是去对了，这意外收获比什么都强。

“张主任，您老哥哥放心。”

“这熊胆刚从肚子里剖出来，还要阴干。”

“您给我几天工夫，等我把这东西炮制利索了，保准药效一点不散，到时候我亲自给您送到办公室来。”

张主任听着陈川这番头头是道的话，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他把手里的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脸上全是笑意。

自从认识陈川以来，他就觉的自己的运气就跟开了光似的。

先是收拾了特务立了功，现在又解了老首长的燃眉之急。

他现在看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顺眼，怎么看怎么觉的这是个能扛事，有本事的福将。

“好小子，办事牢靠。”

“就按你说的办，我在这踏踏实实等你消息。”

把熊胆的事情敲定之后，张主任的脑子又开始活泛起来。

他搓了搓手，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张主任转过头，看着陈川，试探着开了口。

“对了，川子，你既然打到了一头黑瞎子，这这头熊的熊皮和熊肉，你想好怎么出手了吗？”

张主任心思转的飞快。

眼下马上就要进腊月了，东北这天寒地冻的，冷风跟刀子一样刮骨头。

老首长本就生着病，身子骨虚弱，最怕的就是这刺骨的风寒。

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张完整的熊皮给弄过来，找个好裁缝硝制好，给老首长做一件挡风御寒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