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年头，下头公社和屯子里能交上一头几十斤的干瘪野猪，都足够让公社大队敲锣打鼓好半天了。

陈川倒好，一出手就是整整三头膘肥体壮的大家伙。

这三头野猪要是拉到县局的后勤处，不仅能让保卫科的弟兄们好好开开荤，还能给县里的几位老领导送去一份沉甸甸的厚礼。

张主任原本觉的，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足够他在后勤和局领导面前风光一阵子了。

可他这口热茶水还没完全咽下肚，陈川吐出了熊胆这两个字。

噗的一声。

张主任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嗓子眼被滚烫的茶水狠狠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刚才呛水出了毛病。

“你……你说什么？”

“你，你打到熊了？”

这话一问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

在这片老林子里混饭吃的人，谁不知道黑瞎子的厉害。

山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老话，叫做一猪二熊三老虎。

寻常的打猎好手，带着几条好狗，扛着老套筒进山，碰上成群的野猪能放倒一头并且全身而退，这就已经算的上有本事的好把式了。

可要是迎面撞上了成了精的大黑瞎子，哪怕是七八个壮汉组团，也的吓的两腿发软。

熊瞎子皮糙肉厚，一身油皮挂着厚厚的松脂，寻常的土铳打上去跟挠痒痒没多大区别。

一旦没能当场撂倒，激怒了这畜生，这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进山撞见熊瞎子的猎户，十个里面有九个都的交代在老林子里，能捡回一条命不被撕成碎片，都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至于单枪匹马猎杀一头黑瞎子，还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喝茶，这在张主任听来，简直跟听说书先生讲天方夜谭差不多。

陈川看着张主任这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神色依旧平静的很。

“嗯，运气好，侥幸在后山林子里打到了一头。”

“这。”

张主任再也坐不住了。

他快步从宽大的办公桌后头绕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了陈川身边。

“川子，你跟我交个底，这事可开不的半点玩笑。”

“这熊胆……能确定是什么级别的吗？”

陈川看着张主任这副前所未有的严肃模样，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料到了熊胆是硬通货，毕竟这年头山林里的珍稀药材比黄金还金贵，可他没想到张主任会紧张失态到这种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陈川也就释然了。

野猪肉再金贵，充其量也就是填饱肚子、解解油水馋气的荤腥，上头的大领导再缺肉，省着点也能从别处调拨一些。

可熊胆不一样。

这是真正的救命药，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地灵药。

在这缺医少药的年月，一颗上好的熊胆，往往就意味着一条老命能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

陈川稍微思索了片刻，斟酌着开口说道。

“东西刚弄下来不久，还没彻底风干透，具体是哪一品，眼下我还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不过，这头熊瞎子的个头极大，骨架粗壮的很，少说也的有四五百斤沉。”

“按照老辈人的规矩来看，这胆的品级绝对不会差，保底不会低于铁胆。”

在这片关东大地上，熊胆自古以来就被老采药人和老猎户划分为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