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往低排，依次是金胆，铁胆和菜花胆。

其中金胆最为难的，通体金黄透亮，药效也是最霸道的。

铁胆次之，色泽如黑铁，同样是药房里压箱底的至宝。

至于品级最低的菜花胆，虽然药效稍逊一筹，但在如今的市面上，这也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件。

只要一露面，各大县城的药材站和老中医都会抢破头皮，寻常老百姓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陈川带回来的这头大黑瞎子，膘肥体壮，正值壮年。

他心里早就有数，这玩意儿的成色极好，甚至很有可能冲一冲金胆的门槛。

“不低于铁胆……”

张主任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声音轻的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背着手走来走去。

一圈，两圈。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若是旁人送来个菜花胆，他都能凭着这东西在县领导面前立下一桩大功劳。

要是个品相上乘的铁胆，甚至是传说中的金胆……

张主任停下了脚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做出了一个极重要的决定。

“川子，叔不跟你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这颗熊胆，你可一定的给我留着，千千万万不能转手卖给别人！”

张主任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脸颊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甚至连呼吸都带上了颤音。

似乎是怕陈川心里有顾虑，张主任赶忙又紧紧补上了一句。

“你放心，在价钱这一块，叔绝对不会亏了你。”

“县里药材站能开出的最高公家收购价，叔一分不少的补给你，另外，工业券、布票，肉票。”

“都行！”

张主任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面上，这副急切的模样，生怕陈川嘴里蹦出半个不字来。

陈川看着张主任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原本打下这头熊，把熊胆留着，就是打算拿进城里来换取实在利益的。

山里人守着宝山，如果换不成实打实的钱票和靠山，这这东西留在手里也不过就是一块干瘪的苦胆罢了。

眼下张主任不仅愿意出高价兜底，而且看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显然是背后有极其要紧的门路急需这味猛药。

在陈川看来，这既能拿到大把的好处和紧俏票据，又能让这位县保卫科的一把手欠下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种两头占便宜，一本万利的好事，他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陈川没有拿捏架子，十分干脆利落的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张主任这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手背。

“张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

“既然您开口了，这东西我肯定给您留着，谁来要我都不给。”

听到陈川这句斩钉截铁的保证，张主任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算是结结实实的落回了肚子里。

他只觉的浑身紧绷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紧接着便是一阵难以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张主任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连连点头。

他看着面前这个沉稳的不像话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感激与看重。

“好，好小子，是个吐口唾沫是个钉的爽快人！”

“川子，你这回可是帮了我大忙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