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你确定，还有两头？”

并不是张主任疑心重，信不过陈川的人品。

只是这年头肉票比金条还金贵，两头三百来斤的大肥猪扔出去，足以把整个县城的大厂领导全惊动了。

“张老哥，我既然开了这个口，就绝没有拿你开涮的道理。”

“两只要轧钢厂这边能把编制的手续办瓷实，我随时都能送过去。”

陈川的声音不大。

可落进张主任耳朵里，却重的跟秤砣一样。

他激动的，话筒都快抓不住了。

“好！有你这句话，老哥心里就有底气了！”

“叮叮铃。”

正好这时候，听筒里传来了咔哒一声脆响。

轧钢厂后勤保卫处的内线，通了。

“喂？哪位？”

“老陈啊！是我，老张！”

“你小子少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我先问你一句，眼瞅着要交年终总结了，你们轧钢厂后勤食堂，今年缺不缺肉？”

电话这头的陈副厂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老张，你大清早吃枪药了？跑我这儿消遣来了是不是？”

“如今这节骨眼上，全县哪个国营单位的食堂不缺肉？”

“几千号工人家属天天扒着后勤科的窗户问福利，我这几天愁的嘴角全是燎泡，你还跑来揭我的短！”

张主任嘿嘿一笑，眼角挤出了好几道褶子。

他也没绕弯子，竹筒倒豆子一样，在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里，把陈川打到了大野猪，想顺便在轧钢厂谋个后勤采购员闲散编制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当然，关键的数字，他咬的格外清晰。

“老陈，我兄弟手里头，可是有两头打底二三百斤的大肥野猪，全是刚打下来没多久的纯硬通货！”

话音刚落。

电话这头猛然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足足过了四五秒钟，听筒里突然炸开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音大的连坐在几步开外的陈川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啥？两头大野猪？加起来的有六七百斤？”

“老张！你没跟我打马虎眼吧？真有这好事？”

“废话，我老张什么时候拿这种大事骗过你？”

张主任笑着回了一句。

“老陈，编制的事，你给个痛快话，能不能办？”

“办！必须办！天王老子来了也的给办！”

陈副厂长激动的。在电话这头猛拍桌子。

他的声音，高亢的像是打了鸡血。

“不就是个后勤采购员的正式工名额吗？”

“我们采购科本来就缺这种能搞到硬通货的能人，这编制我批了！”

“老张，你和小陈同志千千万万在办公室等着我，哪儿也别去！”

“我这就叫司机备车，亲自过去跟小陈同志当面谈！”

“咔哒！”

张主任甚至还想交代一句让他带上盖好公章的空白表格，可听筒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忙音。

陈副厂长风风火火的把电话直接给撂了。

张主任举着听筒愣了片刻，最后哭笑不的的摇了摇头，把电话机重新搁回到了桌上。

“这老陈，都当上万人大厂的副厂长了，脾气还跟当年在部队里一样，这么耐不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