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他在霍格沃茨走廊里惯常施舍给学生的冷蔑。
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了然于心的注视。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然后他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不再看向小天狼星,也不再看向哈利。
他侧身,黑袍在狭小的客厅里旋出一道弧线,从韦斯莱一家之间穿过,向外走去。
经过塞勒妮身侧时,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但没说什么。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不是看向小天狼星,不是看向韦斯莱夫妇,而是越过所有人,准确无误地落在哈利脸上。
“星期一晚上六点,波特。”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黑袍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而沉闷的声响。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木柴的毕剥声,克利切不知从哪个角落发出被掐住喉咙般的抽气,然后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后。
小天狼星的魔杖仍然指着门口的方向,指尖发白。
哈利还站在原地,背对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厅,面对教父仍紧握魔杖的手。
他的呼吸很浅,肩膀的线条被壁炉的火光照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走了。”哈利说,声音很轻。
塞勒妮终于脱下那件落满威尔士霜雪的斗篷,把它挂进门厅的衣帽架。
斗篷上的寒气在温暖的室内缓缓升腾。
“哈利,”塞勒妮的声音平静,像投入沸水里的一小块冰,“我们需要谈谈。”
哈利回过头,他看着她,绿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对峙时那种决绝的、不计后果的光芒。
但那光芒正在一点点沉淀成某种更清醒的东西,疲惫、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终于不必独自面对一切的松动。
他说,“你想谈什么。”
塞勒妮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众人,缓缓道:“斯内普教授找你的那件事。”
哈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但没有反驳。
“出去走走吧。”塞勒妮重新拿起刚挂好的斗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哈利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怕他。”
“当然,我不是说这个。”
塞勒妮感到意外地回复了一句,继而推开门,让十二月伦敦的暮色涌进来。
“我想和你的事,是邓布利多的授意。”
门外,积雪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
哈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把壁炉的暖光和一屋子欲又止的目光隔绝在内。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有麻瓜的汽车鸣笛声,模糊而遥远,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塞勒妮走得不快,没有回头。
她肩头的霜雪还未化尽,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星尘似的光。
哈利跟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
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他只是在越来越沉的暮色里,一步一步地,踩进她踩过的积雪。
塞勒妮没有绕弯子。
“你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选斯内普教你吗?”
哈利没有回答,下颌线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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