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最后一天,塞勒妮站在威尔士边界一座覆雪的山丘上,迎着暮色,闭上眼睛。
她想起格里莫广场12号门厅那盏总也擦不亮的煤气灯,想起克利切嘟囔的声音,想起壁炉边那排歪歪扭扭的圣诞彩带。
双脚落地。
门厅的伞架在她膝盖边摇晃了两下,勉强稳住。
塞勒妮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
长袍下摆还带着威尔士冬夜的霜,指尖冻得有些僵硬,但落地偏差不超过一英尺。
这是她独自完成的第五次远距离幻影移形。
门厅里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莫丽询问今天“又飞去了哪里”的声音,也没有亚瑟佯装严肃的摇头。
甚至没有克利切从厨房探出脑袋检查入侵者的动静。
只有门厅尽头、通往厨房的方向,传来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寂静。
然后是小天狼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磨钝的刀锋。
“让开,哈利!”
塞勒妮的斗篷还没挂好。
她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穿过狭窄的走廊,在厨房入口猛地站定。
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映成一片金红。
但壁炉前的人影对峙着,把暖气割裂成两半。
小天狼星站在沙发一侧,魔杖已完全出鞘,杖尖直指三米外的黑影,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灰眼睛里没有惯常的散漫,只有压抑了十五年的、从未愈合的恨意。
三米外,斯内普立于阴影边缘。
他还没有拔魔杖,但黑袍下的每一根线条都绷紧如弓弦,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紧贴杖柄。
火光在他油黑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上跳动,却照不进那双漆黑的眼睛。
而哈利……
他翻过桌子,像某种不计后果的本能反射,一步跨进两人之间的空白地带。
他背对着斯内普,正面迎向小天狼星的魔杖尖,双手微微张开,没有防御,也没有攻击,只是挡在那里。
“小天狼星。”他的声音很紧,但异常清晰,“别这样。”
塞勒妮看见哈利的脊背在轻轻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到临界点的情绪。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
小火星溅在地毯上,没有人低头去看。
就在这时,塞勒妮听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
她看着眼前的情景,直接推开门,走进了厨房。
再里面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韦斯莱一家鱼贯涌入厨房。
莫丽拎着大包小包,亚瑟正回头和双子讨论着什么,罗恩和金妮跟在后面,赫敏抱着一本新买的旧书。
所有人同时看见了厨房里的画面。
韦斯莱先生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那种历经无数家庭危机和七个孩子后练就的、处变不惊的沉着。
但塞勒妮听出他语气里克制的警觉。
“你们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僵局被撬开一道缝隙。
斯内普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亚瑟,甚至没有再看小天狼星。
他的目光越过哈利的肩头,穿过整个厨房,落在入口、尚未脱下斗篷的塞勒妮脸上。
只有一瞬。
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他在霍格沃茨走廊里惯常施舍给学生的冷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