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头也没抬。
塞勒妮在硬木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
舌下的叶片存在感鲜明。
斯内普终于抬起眼,漆黑的目光扫过她,没有温度。
“就业咨询。”他慢吞吞地吐出这个词,仿佛品尝其荒谬性。
“一项,充满希望的传统。为那些需要规划庸常未来的头脑提供方向。”
他推过来几本簇新的小册子,封面的魔法部徽章闪闪发亮。
“以你的成绩,”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讽刺。
“魔法部任何部门,圣芒戈任何科室,甚至霍格沃茨的任何学术进修,理论上,对你敞开。前提是,”
他顿了顿,“你有兴趣走进任何一扇‘体面’的门。”
塞勒妮的视线落在册子上,没动。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极轻微地摇了下头。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近乎一个冷笑。
“果然。毕竟,你早已为自己,选定了一条如此‘独特’的职业路径。复仇专家?黑魔王终结者?”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蛇一般的咝咝气息,“多么崇高的终身职位,无需推荐信,只看结果。”
塞勒妮没回答。
她只是静静坐着,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斯内普总不能是专门喊她过来,然后嘲讽一顿的吧。
沉默在弥漫,只有壁炉里柴火的轻微噼啪声。
斯内普靠回椅背,十指指尖相对,审视着她。
“或者,我是否该建议你考虑更务实的选项?比如,与韦斯莱兄弟合伙做生意?”
他拖长了语调,“发明一些哗众取宠的小玩意,赚取零花钱,听起来确实适合他们那漫长而无目标的余生。”
至少安全。
他盯着她,仿佛在等待她辩解,或至少流露出一点被冒犯的神色。
塞勒妮只是又眨了下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听起来斯内普对乔治和弗雷德很有意见,不过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斯内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一丝极淡的、介于讥诮和了然之间的神色从他眼中掠过。
“那么,鉴于你的‘职业规划’早已清晰得令人窒息,而你的,‘副业’?似乎也无需指导,我想我们高效的咨询可以提前结束了。”
他不再看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桌上的报告。
“你可以走了,费厄柴尔德小姐。祝你在你选择的……‘道路’上,尽可能走得远一些。”
逐客令。
冰冷,简洁,裹着一层带刺的“关怀”。
塞勒妮站起身,椅子腿与石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袍角无声地拂过地面。
门在身后合拢。
就业咨询的小册子,一本也没带出来。
她的未来不在那些光鲜的纸页上。
它在舌尖叶片的苦涩里,在魔杖尖端未完成的咒语里,在遥远而确切的仇恨终点。
只是,斯内普怎么过了一个圣诞假期,反而变得更加‘刻薄’?
她认为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虽然以往也少不了一顿嘲讽,但今天,他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难道是礼物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