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厌恶这种枯燥的重复。这是斯内普得出的结论。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更薄的线。他见过这种眼神——极少数真正有天赋的魔药大师在面对基础配方时会露出的、一种近乎傲慢的不耐烦。

但他憎恶浪费，更憎恶不必要的风险，尤其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费厄柴尔德小姐。”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塞勒妮耳边响起，让她指尖的动作瞬间停滞，所有游离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斯内普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的药水，”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张桌子的人听见，“看起来……勉强符合要求。”

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的评价，对于一锅近乎完美的药水。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耳语的警告：“但你的脑子，似乎飘向了比非洲树蛇的栖息地更遥远的领域。记住，在你能真正驾驭风暴之前，最好先学会完美地遵循航海图。自作聪明的创新，往往只会提前迎来……坩埚的葬礼。”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她，仿佛已经看穿了她那平静表面下隐藏的不安分。

“斯莱特林加五分，为了你这锅……还算像样的药水。”他直起身，声音恢复常态，但留下的警告意味却久久不散。

“但因为你乱飞的注意力，需要扣掉三分。希望下次上课时，它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坩埚里，而不是在无关的领域……徒劳地翱翔。”

说完，他黑袍一甩，转身走向其他学生，留下塞勒妮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锅“勉强符合要求”的完美药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被看穿后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在一丝不苟、严格按照课本步骤操作的艾琳娜·塞尔温。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两种对待魔药的方式。而她选择的道路，显然不被她的院长所鼓励——至少现在不行。

塞勒妮试图把注意力牵引回来，但教室里时不时响起斯内普教授的嘲讽，她被他独特的语艺术吸引，同时观察着教室里每个人的反应。

那个塞尔温显然早就接触过魔药了，她几乎完美复刻教材的步骤让她在第二个完成了一锅和塞勒妮差不多的药水。

而她的搭档，伯斯德，此时正欣喜地看着那锅她参与度几乎为零的药水，对塞尔温大夸特夸。

这引起了旁边罗齐尔的瞪视，但碍于斯内普就在她们不远处，忍下了想要骂她的冲动。

反而对自己的搭档恶声恶气地低声谴责：“布尔斯特罗德，如果你再袖手旁观，那么下一个挨骂的就是我们了！”

她旁边那位铂金色头发的女孩脊背挺直，瞥了她一眼，轻声开口：“如果不是你非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我想我们早就完成了。”

显然，这两位都有自己的坚持，并为之出现了合作矛盾。

而那位布尔斯特罗德并不想跟罗齐尔无谓争执，就干脆随她乱做了。

此时被罗齐尔一顿谴责也不客气回击，但她们不愿意在院长斯内普的课上丢脸，或许还想获得认可和表扬。

所以在回怼之后，布尔斯特罗德姿态从容地开始接手罗齐尔留下的烂摊子，并在斯内普溜达到她们的坩埚前，挽救了那一锅药水。

斯内普垂眸瞪了一眼罗齐尔，瞥了一眼她们面前的坩埚，紧闭的嘴巴漏出几个词：“罗齐尔，下次再浪费我的材料。。。。。。”

没有说出来的威胁让罗齐尔缩了下脖子，低头道：“教授，我知道了。”

塞勒妮收回目光，指尖感受到石桌传来的冰凉。地窖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不仅来自四周的墙壁，也来自那双能洞察一切的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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