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分散开进各个村落，瞬间就断了联系，山阻风隔，想临时找人、传话、调度，完全无从下手。

为了稳妥起见，王凯直接定下一条死规矩：全队以安全为先，所有人员分散作业期间，白天各自推进勘景、修葺、踩点工作，每日早晚必须全员返回驻地对点报到，报备当日位置、工作进度、人员情况，杜绝单独行动，杜绝失联滞留。

荒寒深山，秩序为王。哪怕效率慢一点，也绝不出任何安全纰漏。

山间寒风刺骨，荒村寂寥萧瑟，唯独剧组上下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阿强带着摄影组全程扎根山里，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他扛着沉重的摄影设备，带着组员走遍三处村落的每一寸土地，顺着山势测光线、对着院落找机位、根据风向预判拍摄光影效果。

哪里清晨顺光适合拍村景全景，哪里墙角避风适合拍人物近景，哪里地势开阔适合调度群戏，他全都一一标记在地图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山里气温极低，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的手指头冻得通红发僵，时不时搓手哈气，却半点不觉得苦，眼底反而满是亢奋和期待。

站在霜覆的山坳里，望着古朴原始的山村风貌，阿强忍不住咧嘴笑：“王生，这原生态的山野实景、老窑老院的年代感，比香江搭出来的棚景真实百倍、厚重百倍！这戏，稳了！”

深山热火朝天筹备的同时，京都后方同样紧锣密鼓、双线同步推进。

陈编辑没有留守山里。

按照前期既定部署，他早已带队返回京都总部，坐镇后方，领着一众北大中文系、文学系实践生专心打磨剧本。

所有人分工明确，条理清晰。

冬季拍摄的全套文戏、开春解冻后拍摄的战争武戏，早就提前拆分成两套独立剧本，逐条编号、分类归档、权责分明。

山里勘景、修葺、踩点，稳步推进；京都改稿、润色、校对，精细打磨。

学生也分了好几摊。

历史系的，拿着四十年代的老照片，一个院一个院地过。

哪儿是后来新砌的墙，哪儿是后装的窗，一块一块标出来，该遮挡的遮挡，该拆除的拆除，绝不让一件穿帮物件漏进镜头。

文博考古系的，挨家挨户翻寻。老油灯、土陶罐、旧木门、破农具，一样一样核验年代，符合时代的留下来布置场景，年代不对的全部搬走。

土木工程系的，一家一家查验墙体、房顶，标记危房位置、记录加固需求，记了厚厚一本台账。末了给出结论：这冻土，比石头硬，挖战壕、修工事，想都别想。

所有破土的活，一律等开春解冻再说。

美术系的，跟着韦导和摄影组，一处一处做旧复原。

铲掉墙上建国后刷写的白灰标语，**糊上仿制的边区旧报纸**，把三个村子一点点复原回四十年代晋地山村的模样。

王凯正蹲在赵家峪的土坡上，看人加固一面危墙，远处一辆大货车吭哧吭哧爬上来。

老王叼着烟从车上跳下来，裹着件一件军大衣，冻得鼻尖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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