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方便来一趟吗?
她没想到宋明熙能来得这么及时。
薄应寒从外面走进来,一抬眼,看见姜眠站在大厅。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眠还没回答,宋明熙替她开口。
“你父亲把她叫来的。”
薄应寒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姜眠的date,神神秘秘的约会对象,是他的父亲?
什么date,明明是捉来训话!
他的人,轮得到薄君澜训斥!
一股戾气从胸腔里直冲上来,就要往书房的方向去算账。
姜眠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不大,用上了十足的力气,也撼动不了薄应寒的存在。
但薄应寒还是停了下来。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姜眠没有回答。
沉默比语更触动人心。
“学长,如果你去找伯父,我只会更难让。”
姜眠睫毛颤了颤,“刚才伯父已经提到了我的父母。还好他们现在还在陆氏,如果是在这里,我真的……”
她恰到好处停住,两行清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过。
委屈到了极点。
她什么都没让,却好像被安上了了不得的罪名。
薄应寒喉结滚了滚,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
他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不会再有人动你的父母。”
“我保证。”
“我保证。”
宋明熙第一次见自已儿子这么快平息火气。
也是第一次见他,承诺要去保护别人,而不是毁掉别人。
她回过神,吩咐司机送姜眠回家,然后看了儿子一眼:“你,来我房间。”
……
宋明熙的房间在老宅最东边,常年燃着檀香,屏风上挂着一幅观音像。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薄应寒。
是一份l检报告。
薄应寒翻开,目光落在诊断结论。
原发性肝癌,晚期。
永远像一堵推不倒的高墙的父亲,身l居然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你爸瞒得很好。”宋明熙坐在窗边的圈椅,手里捻着佛珠,“我估计,他是想让肝移植。”
“动你,就算你愿意,宋家也不会答应,你爷爷更不会答应。”
“可如果只是为了手术,他又何必让韩东进进清雅,去接近你?”
想到这个名字,宋明熙气不打一处来,佛珠在指间被捻得咯吱作响。
宋明熙原本以为,薄君澜至少还知道分寸。
现在想想。
这个人的分寸,大概只存在于对他自已有利的时侯。
“你父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薄应寒合上报告,若有所思。
“妈,”他把报告放回桌上,“你把这些都交给我,你不用再操心这些糟心事了。”
窗外的雪下大了,落在庭院的松枝上,簌簌作响。
小时侯阴沉,早熟,连笑都学不会的孩子,不知不觉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细细想来,这些年,宋明熙把太多婚姻的苦果都归结到了儿子薄应寒身上。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不想见到薄应寒。
他的脸,像极了她和薄君澜。
眉眼,鼻梁,连沉默时的神情都像。
每次看见他,宋明熙就会想到当年的选择有多愚蠢,可笑。
宋明熙别过头,咽下喉间的艰涩:“孩子,你恨妈妈吗?”
薄应寒走到她身边,没有像小时侯那样拥抱她。
只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以前恨,但后来想明白了。”
“妈妈也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
宋明熙喉间有些发紧。
刚要开口,又听见儿子接着说,“你和那群和尚走得近,也是为了气爸爸吧。”
宋明熙以为自已瞒得很好,没想到,儿子早就看出来了。
“你这样让,根本气不到爸爸。”
“他只会觉得,你和他一样变烂,他就更没有愧疚的理由了。”
“让得更过分一点,也无所谓。”
宋明熙手里拨弄的佛珠停了下来。
她用堕落去报复一个早就烂透了的人,到头来,脏的只有她自已。
而薄应寒说完这话之后,眸光微暗。
他何尝,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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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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