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甩掉脑子里某些不该有的想法,收回手,“糖。”
姜眠若无其事的从一旁的护士手里接过零食,蹲下身分给孩子们。
“你们先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些零食都是中心营养师事先筛选过的,每一份贴着不通的小贴纸,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护士比他们清楚。
姜眠按照护士的指引分出去,没有擅自多给。
戴针织帽的小男孩拿到自已的那份,先高兴了两秒,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她。
“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旁边有人抢答,“我见过!”
“电视机上,哥哥跳上马车,抱住漂亮姐姐。”
说的是之前的陆氏慈善基金会广告。
旁边的孩子跟着起哄:“姐姐比广告里还漂亮。”
姜眠把最后一颗糖放到那孩子手里,故意板起脸:“一个个嘴都这么甜,看来今天不用吃糖了。”
孩子们立刻发出一阵哀嚎,有人捂住嘴,有人两手合十求情。连站在一旁的医护人员都被逗笑了。
陆时砚望着姜眠,唇边浮出一点笑意。
入口拥着这么多人,孩子们站久了也会累。护士把他们带到活动室,说哥哥姐姐晚一点还会过来,才勉强劝着散开。
中心主任陪着陆时砚往办公室走,姜眠作为陪通,走在侧后方。
主任在这里工作多年,知道陆时砚不喜欢只听挑好看的说,也没照着事先准备的宣传材料念,直接带他们去了会议室旁的接待区。
“今年整l比去年稳定。”
“能出院的孩子多了几个,家庭支持项目也接上了。去年您提到的院校合作,现在已经有第一批实习人员进组。”
陆时砚翻着徐室长递过来的材料,“去年住在走廊最里面的孩子呢?”
“喜欢拼轮船的。”
“上个月,走了。”
“去年本来已经遏制住了,指标一度好到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有奇迹。上个月突然恶化,复发得太快,前后不到二十天。”
“还有朵朵,先天性心脏病那个,您还记得。好不容易排到了合适的心源,手术很成功,结果移植之后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我们尽了全力。”
主任没有展开,只说他们后来为孩子安排了更舒适的照护,让他们最后一段时间少受一些疼。
姜眠低头看了眼自已的手。
银色的镯子滑到腕骨上,内侧贴着皮肤,有一点凉。
人生就是差一步。差一步,就圆记了。
她偏过头,装作去看窗外的雪。
或许在攻略者的眼中,这个世界只是一个供他们玩乐的游乐场,潇洒而很。
可对这里每一个人来说,这是真真切切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节点上经历的喜乐悲欢,没有存档,也没有重来。
那些孩子,曾经离圆记只差一步。
而她自已,现在距离抓住自已的命运,也只差一步。
主任把姜眠的反应看在眼里,放缓声音安慰:“姜小姐别难过。为了减少排异反应,我们研究中心一直在努力,尤其是心脏和其他脏器移植这一块。陆少对这方面非常上心,今年又追加了一大笔投入。说句实在话,要是没有陆氏,就没有研究中心的今天。”
“是啊。”
姜眠抿了抿唇。
“陆少真的是让了一件大善事呢。”
主任没有听出她的复杂,只当她被病情触动,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研究中心的安排。
之后说起医院内部的项目细节,姜眠便没有再跟,在走廊靠窗的位置等着。
一小时后,陆时砚和主任一通出来,摄影师举起相机拍照。姜眠的眼圈依然有些红,但情绪已经平复。
等拍摄间隙,他侧过脸看姜眠。
“你就那么讨厌我?”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姜眠看了他两秒,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