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为姜眠挑好了需要穿的服装。

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毛呢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雪花的形状，是陆氏基金会的会徽。

而他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搭配白衬衫和暗格纹领带。

“随便准备的，方便行动，也不会太正式。”陆时砚停了一下，“你可以先试试，不合适再换。”

姜眠看了眼鞋盒里恰好合脚的尺码，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们的随意和普通人理解的随意，不是一回事。

姜眠去更衣室换衣服，陆时砚心不在焉摸索着腕表，指腹在表盘边缘停了片刻，才把表扣合上。

片刻后，门开了。

陆时砚望着她，目光一时没能挪开。

她皮肤本就白，刚才换衣服时把头发挽起来过，几绺没收进去的碎发贴在耳边，比平时多了点柔软。

浅灰色裙摆落在膝下，往下是纤细的小腿和一双干净的短靴。

陆时砚以前觉得，她穿清雅的制服最好看。

学院的藏蓝色西装压住了她身上的狡黠，让人第一眼望过去，只会觉得是个漂亮又守规矩的学生。

后来见过她穿骑装，又觉得骑装也好看。

现在才发现，似乎和衣服没有多大关系。

是人好看。

姜眠又收紧了下腰带，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眼神无辜又茫然，像真的什么都没察觉，“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合适？”

陆时砚回过神，这个瞬间他等了太久，久到真正来临，只觉得像是梦境。

他走到沙发边，从桌上拿起深蓝色的首饰盒，“还有这个。”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银色手镯。

款式很简单，没有品牌标识，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内圈刻着两个字。

姜眠。

姜眠刚进清雅，第一次来陆家，穿着很普通的白色卫衣，跟着父亲喊一声时砚少爷。

这只手镯就是那时侯让的。

原本是件很容易送出去的入学礼物，后来却一直放在抽屉里，一次次错失机会。

“这……”

姜眠欲又止。

她眼底的迟疑落进陆时砚眼里，分外刺眼。

陆时砚抢在她开口之前，把话头截住，“就当你陪我出席这次活动的酬劳。”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是陆老爷子的视频邀请。

陆时砚知道，如果再纠结下去，姜眠很有可能把手镯还回来，直接按下了接通键，顺手把屏幕举高，举到一个两个人都能入镜的角度。

视频那端的老人戴着眼镜，端详陆时砚片刻，眉头便皱了起来：“脸色这么差？伤得很重吧？那我看看伤口。”

“没事，只是小伤。”

“车祸是小伤？你是要气死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老爷子吹了吹胡子，眼睛往镜头边上一斜，“小眠也在啊。”

姜眠走近了些：“陆爷爷，我在。”

“有你跟着，我比听他说一百句都放心。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问什么都说没事，真不舒服也不肯告诉人。”

陆时砚垂着眼，没有反驳。

“眠眠，爷爷今天用这张老脸，跟你卖个人情。”

“看在咱们平时经常下棋的份上，替我看着他一点。你说的话，他多少还肯听。”

“太爷爷！”

陆老爷子这话也太明显了。

“怎么，我说错了？”

陆时砚没再出声。

姜眠笑了笑，“陆爷爷，您放心。咱们两个是什么交情？我一定会帮您照顾好他的，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还是眠眠说话中听！”

老爷子记意了，又嘱咐了几句。

视频结束的时侯，陆时砚嘴角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