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副难于启齿的样子，裴肃连忙制止道：“十哥，不必说了，我其实并不想知道。”

裴肃握着崔十的手，低声道：“十哥，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十哥。其它的，不重要。”

他低头看着崔十的手，比男人的手要窄一点，但又比女人的手宽，粗糙，手指长着厚茧。

就是这双手，给他梳头，照顾他，持剑挡在他身前，在云州时，拼了命地保护他……

一滴眼泪落在裴肃的手背上，裴肃连忙抬头看去，果然，崔十红了眼睛，眼泪溢出眼眶。

他看着裴肃，哽咽着道：“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和周若兰其实是同胞兄妹，龙凤胎，我先出生的，可我一生下来，身体就有大残缺。我母亲怕周严嫌弃我，就让接生的稳婆扔了我，只留下若兰……”

裴肃目瞪口呆。

他曾怀疑过，崔十会不会就是周若兰？

但从未想到，崔十竟然是周若兰的龙凤胎兄长，一出生就被母亲抛弃。

身体残缺的男婴，被母亲抛弃……

裴肃心里立马就有了猜测，崔十是什么情况了。

在这个男权社会，能让一个母亲抛弃一个男婴，那残缺的只能是生殖器官。

要么，崔十的生殖器官不完整，要么，根本就没有。

不完整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刚生下的婴孩，分辨性别，看的就是生殖器官。

若没有男性生殖器官，那就是女孩。

就是再重男轻女，但只要是健康的女婴，周夫人应该不会丢弃十哥的。

毕竟，周夫人就没有丢弃周若兰。

裴肃紧紧握着崔十的手，轻声道：“十哥，这不是你的错……”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给了崔十巨大的安慰。

崔十渐渐的没那么难受了，人也渐渐平静下来，他擦了下眼泪，摇头道：“我母亲原意并不是要直接扔掉我，她让稳婆将我送人。可我的情况，不会有人要的，稳婆就将我扔路边了。那时，天很冷，我被扔在路边一整晚，就要快冻死了，是我师父捡了我，收养了我……”

之后的故事很老套。

放弃崔十前，周母给还在襁褓中的他一个银锁。

后来，崔十回到崖州，在一次红灯会成员聚会时，见到了加入红灯会的周若兰。

而周若兰身上，竟然也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银锁……

“若兰长大后，那稳婆告诉她，她还有个同胞哥哥。也告诉她，母亲当年是迫不得已才扔掉我的。因为，周严当时十分宠爱胡氏，胡氏也已经有了身孕，母亲害怕，若是周严看到身有残缺的我，必定会更加厌恶她，她不得不送走我……”

裴肃轻叹一口气：“是你父亲的错。他一个男人，做不到从一而终就算了，竟然还宠妾灭妻，尤其，他还是个吃软饭的……”

他想说，周夫人没错。但这话，他有点说不出口。

在他看来，周夫人当时只是失宠而已，她的娘家当时并未衰落，她还有父亲和兄长在，有娘家撑腰，她的处境并未到绝境，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他理解不了啊！

为母则刚。

可周夫人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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