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笑着打断道:“那倒不用。和我调查的案子有关的事,你不能瞒我。和我无关的事,你也没必要告诉我。”
这样说开了多好啊!就没有那些胡思乱想,没有那么多狗屁误会了。
崔子衿紧紧握着裴肃的手,笑了笑,还要说什么,又再次被裴肃打断:“崔大人,快说刘兴邦的事。”
崔子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刘兴邦将盐铁兵器甲胄这些走私去西北,卖给鞑子。他幕后之人正是假福王,以及,当时的萧皇贵妃和大皇子。”
裴肃点了点头。
这个真相,他一点都不意外。
但还是道:“假福王做这事,我勉强能理解。他要造反,自然是越乱越好,大康兵力在西北被鞑子拖住,就无人能阻拦他了。可当时,萧太妃和蜀王为何要和假福王,和鞑子勾结?萧太妃又不蠢,难道不知道,假福王对皇位感兴趣,想造反吗?到时候,假福王真成气候了,大皇子……蜀王即便被立为储君,拿什么对抗假福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
崔子衿摇头道:“当时,案子查到萧太妃身上,先帝就不让我们查了。萧太妃当时心里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裴肃冷笑道:“是不是觉得世上就她最聪明,可以将其他所有人玩弄股掌间?等成事后,再除掉假福王?”
崔子衿仍是摇头:“也许吧!”
又道:“既然抓了萧太妃,待会儿审审就知道了。”
裴肃却道:“你们当时查到了萧太妃,先帝终于厌弃了她们母子,所以,坚决不立大皇子为储君?”
崔子衿摇头:“先帝心思深沉,这些事,我就不知道了。”
又道:“不过,先帝虽然喜欢利用世家,却又极度厌恶世家。萧太妃野心勃勃,上蹿下跳,联合世家逼迫先帝立储君,这对先帝来说,才是最大的逆鳞。”
裴肃点了点头。
从先帝迟迟不立储君这事,就可以看出,先帝不喜自已的权势地位受到一点点挑衅。
这样的先帝,自然容忍不了萧太妃联合世家逼迫立储君。
不过,从魏国公府的案子,从刘兴邦的案子,可以看出,先帝对萧太妃还是很纵容的,只要不危及到他的皇位,先帝一直都是放过的。
反倒是对崔太后,先帝没那么宽容。
崔太后和二皇子未做出任何危及先帝皇位的事,可先帝对崔太后不宠爱,更没有丝毫立二皇子为储君的意思。
难道是崔家实力太盛,让先帝不喜,忌惮了?
而不是像萧家,一大半的纨绔子弟。
当家人也糊涂,威胁不到先帝,反而能为先帝所用?
裴肃又看向崔子衿。
可先帝又那般器重崔子衿……
裴肃摇摇头。
什么器重?无非是利用崔子衿而已。
何况,崔子衿上交那么多银子,先帝如何不器重?
两人正说着话,崔九来了,送来了裴肃动手术需要的一应工具。
并在裴肃动手术时,帮忙打下手。
崔九并不知道榻上这妇人是太后,只当是哪个倒霉的贵妇人,被丧心病狂的叛军进行了惨无人道地折磨。
直到手术过后,崔子衿要他对方才的事闭口不谈,他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不过,既然公子要他闭口不谈,那他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再多想。
动完手术,崔九离开暗室,崔子衿帮裴肃脱下解剖衣,摘下口罩,给他擦汗,看了眼榻上还未醒的崔太后,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她这个情况,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