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的陪同下，裴肃又再次去了奉天殿。

至于魏国公母子，以及卢姑娘，崔子衿并未喊他们，便继续留在慈宁宫，看管着萧太妃。

到了奉天殿，裴肃又被领着去了一暗室。

崔十是不能进去的，只能裴肃进去。

进了暗室，裴肃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崔子衿，以及榻上已不成人样的崔太后。

崔太后脸被划花，眼珠子被挖去，鼻子耳朵舌头被割去，手脚筋被挑断，已是奄奄一息。

这还是裴肃头一回见如此残忍的伤情，有些不忍直视。

崔太后萧太妃斗了这么多年，如今，崔太后落到萧太妃手里，哪里能有好？

尤其是，若萧太妃脸上的疤痕是崔太后弄得，那崔太后如今的模样，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崔子衿走到裴肃身边，怕自已阴沉的脸色吓到裴肃，缓了缓脸色，才低声道：“裴肃，帮太后处理一下伤……”

裴肃低着头，不看榻上的崔太后，低声道：“我没有工具。”

裴肃想说，崔太后未落到叛军手里，这是好事。

既然已经奄奄一息了，就没必要救了。

其实，死了更好。

至少，更有尊严。

而且，对如今的战事和朝堂都更好。

没有崔太后干政，新帝应该能有更多的权力，而崔首辅也不用处处受崔太后钳制。

可即便他心中如此想，也不敢说出来。

崔子衿也应该是讨厌崔太后的，但崔太后到底是崔家人，谁知道崔子衿狠不狠得下心？

这是他们崔家的事，不关他的事。

崔子衿点了点头，道：“我已经让人去找崔九他们了。”

也就是说，动手术的工具还得一会儿才到。

崔子衿扶着裴肃坐下，沉默许久，才再次抬头，看一眼榻上的崔太后，又看向裴肃，问道：“你是如何看出太后是假的？”

裴肃不好说魏国公太夫人怀疑萧太妃混进宫一事，然后，他因此对每个人都关注着，以防萧太妃易容替代这事，只道：“之前在宫宴上，崔首辅心疾好了后，太后去了偏殿梳妆，再回来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太后的脸仍是那张脸，衣衫首饰妆容，甚至胖瘦都是一样的，但我就是觉得太后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不过，当时因为突然发现酒里有毒，就将此事先放一边了。等处理完叛乱一事，我脑子又空了下来，又想起了太后一事。不过，我当时仍不敢肯定，所以，才会邀请魏国公太夫人卢姑娘她们一起去给太后问安。见了太后，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对上崔子衿不解的目光，道：“萧太妃和太后，她们的个子不一样高。太后比萧太妃要高半个头。萧太妃易容假扮太后，可以穿增高鞋，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可等她坐下，她们上半身的高度就不一样了。”

崔子衿一愣：“就这个？”

裴肃点头：“对，就这个！”

崔子衿看着裴肃。

太后和萧太妃的身高其实相差并不是很大，裴肃竟然仅凭坐下后，上半身的高度不一样就发现了端倪？

裴肃……裴肃果然一如既往的明察秋毫！

崔子衿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裴肃仅凭一点点线索，就发现了端倪，这本该是大好事。

他虽不知萧太妃易容假扮太后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无非就是掌控朝堂，对付陛下，对付崔家，将崔家斩尽杀绝。为此，必定和叛军以及红灯会逆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