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找几块软石头,学垒墙。”
大的眼睛一亮:“能垒像新屋那样的墙不?”
“垒得直就中。”木桃往他碗里剥了个鸡蛋,“快吃。”
刚收拾完碗筷,二柱子就扛着锄头来了。
裤腿上沾着泥,脸上挂着汗。
“地基我瞅了,”他往门槛上一坐,“东北角有点洼,得垫点土。”
木墩子往他手里塞了袋烟,“劳你费心了。”
“费心啥,”二柱子点着烟,“作坊开起来,咱村都跟着沾光。”
地基在新屋东边,是片荒地,长满了狗尾巴草。
木墩子用锄头扒拉着草,“这块地好,朝阳。”
“冬天干活不冻手。”木桃在旁边拔草,手里攥着把狗尾巴草,“编个兔子给你玩?”
“行啊,”木墩子笑,“比我刻的木头兔子软和。”
正忙活呢,李木匠推着独轮车来了。
车上装着些短木料,是刻十二生肖剩下的。
“木师傅,”他擦着汗,“这些料扔了可惜,给孩子刻小玩意儿正好。”
那俩孩子一听,扔下石头就往木料堆扑,“我要这块!”“这块是我的!”
中午炖的土豆炖豆角,锅里飘着层油花。
货郎推着车停在地基边,“闻着香味就过来了。”
他从车斗里摸出个新算盘,“给作坊算账用的,珠子滑溜。”
木墩子接过来拨了拨,“噼里啪啦”响,“比我那老算盘强。”
下午垫地基,乡亲们来了不少,有挑土的,有夯地的。
二柱子喊着号子:“嘿哟——使劲夯哟——”
木墩子扶着夯杆,汗珠子顺着下巴滴,砸在新土上洇出小坑。
那俩孩子用小铲子往洼处填土,填着填着就打起了土仗,满脸满身都是泥。
卖豆腐的大爷推着车路过,车斗里的豆腐颤巍巍的。
“给你们送块豆腐。”他喊,“夯地基得吃点软和的。”
木桃接过来,“放井里镇着,晚上做麻婆豆腐。”
大爷往地基上瞅了瞅,“这地基打得,比城里衙门的还结实。”
傍晚,地基总算垫平了,踩上去硬邦邦的。
木墩子往地上跺了跺,“中,能盖棚子了。”
木桃递过来块毛巾,“擦把汗,看你跟泥猴似的。”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明天开始起墙,用咱新屋剩下的青砖。”
晚饭的麻婆豆腐辣乎乎的,吃得人直吸气。
李木匠扒拉着米饭说:“城里掌柜的派人来,说十二生肖卖疯了。”
“还想让刻套十八罗汉。”木墩子往他碗里夹了块豆腐,“接,正好在作坊里刻。”
天黑了,暖棚里的灯亮着。
木墩子在刻十八罗汉的小样,先刻了个笑罗汉,肚子圆滚滚的。
木桃在缝作坊用的布围裙,蓝布的,上面绣着个小锯子。
“你说,”她举着围裙看,“学徒穿这个咋样?”
“中,”木墩子头也没抬,“比没记号强。”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墙外传来,夹杂着木头龙的滚动声。
“准是在滚龙玩。”木桃往窗外瞅,“那龙尾巴接得还结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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