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的豆腐羹,里面放了点青菜,滑溜溜的。
二柱子喝着酒说:“前村的戏班子答应了。”
“等你俩办事那天,给唱三天三夜。”
木桃的脸腾地红了,往二柱子碗里夹了块豆腐,“喝你的酒吧。”
天黑了,暖棚里的灯亮着。
木墩子在刻兔子的小样,耳朵刻得长长的。
木桃在缝十二生肖的布袋子,每个袋子上绣着对应的属相。
“你看这老虎绣得咋样?”她举起来问,“像不像货郎送的灯笼?”
木墩子抬头瞅了瞅,“比灯笼上的凶,好看。”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墙外传来,夹杂着羊哨子的声。
“准是老张头家的小子在吹。”木桃往窗外瞅,“声音真亮。”
木墩子放下刻刀,“明天教你们刻哨子,比他的还响。”
小的那个在墙外喊:“真的?”
“骗你是小狗。”木墩子扬声应。
货郎的铃铛声从远处过,车斗里好像装着啥重物,“吱呀吱呀”响。
木桃探头看:“像是大箱子,说不定是城里的新货。”
木墩子笑了:“准是给十二生肖做的包装盒,讲究。”
夜深了,木墩子还在磨樟木板。
砂纸蹭过木头,发出沙沙的响,香味漫了满棚。
木桃打着哈欠说:“睡吧,明天还得刻牡丹呢。”
“再磨会儿。”木墩子头也没抬,“得磨得光溜溜的,王奶奶摸着才舒坦。”
木桃没辙,往他手里塞了块糖:“含着,提提神。”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像个银钩子。
樟木板在灯下泛着光,纹路像流动的水。
木墩子放下砂纸,摸了摸木板,“你说,”他瞅着木桃,“咱的新屋,要不要也用樟木做家具?”
木桃的脸一红,“谁跟你咱咱的。”
手里却把绣好的老虎袋子叠得整整齐齐。
第二天一早,那俩孩子来得比鸡还早。
手里拎着筐野核桃,硬邦邦的。
“给叔砸着吃。”大的那个说,“补脑,刻得更像。”
木墩子往他们手里塞了把小刻刀,“先刻兔子的耳朵。”
“刻得直溜点。”
早饭熬的小米粥,卧了六个鸡蛋。
木桃往李木匠碗里拨了俩,“多吃点。”
“今天刻生肖,得有力气。”
李木匠红着脸说:“谢谢木桃妹子。”
“我家那口子都没这么疼过我。”
“我家那口子都没这么疼过我。”
二柱子在旁边笑:“你这是想赖在这儿啊?”
上午,木墩子开始刻梳头匣子的牡丹。
用的是圆口刻刀,一点点旋出花瓣的弧度。
木桃在旁边给李木匠搭把手,“这老鼠的尾巴得刻得细点。”
“不然不像。”李木匠拿着刻刀比划,“总怕刻断了。”
“大胆刻,”木墩子头也没抬,“断了我给你补。”
货郎推着车来送包装盒。
是些硬纸盒子,上面印着花纹。
“城里掌柜的说,”他说,“装十二生肖正好。”
木桃拿起个盒子比划,“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这花纹,跟咱刻的牡丹有点像。”
中午蒸的白面馒头,就着炒青菜。
那俩孩子吃得飞快,嘴里还嘟囔着:“兔子耳朵刻好了。”
“叔你看像不像?”木墩子接过来看,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认真。
“比我第一次刻的强。”他往孩子兜里塞了块糖,“继续加油。”
下午,王奶奶拄着拐杖来了。
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双新做的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