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木师傅的。”她说,“看你总光着脚干活,凉。”
木墩子接过鞋,鞋面上还绣着朵小莲花。
“您老费心了。”他往王奶奶手里塞了个刚刻的小梳子,“梳头用,不挂头发。”
卖豆腐的大爷路过,车斗里的豆腐脑冒着热气。
“给你们送两碗。”他喊,“王奶奶也尝尝。”
王奶奶喝着豆腐脑说:“匣子不急。”
“你俩先把婚事办了,我等着喝喜酒呢。”
木桃的脸腾地红了,往大爷碗里撒了把虾皮:“趁热喝。”
傍晚,梳头匣子的牡丹刻完了。
层层叠叠的花瓣,看着像真的要开。
木墩子往花瓣上抹了点蜂蜡,“这样就不容易脏了。”
木桃用布擦了擦,“真亮。”
“比镇上首饰铺的还好看。”
天黑了,暖棚里的灯比往常亮。
木墩子在给匣子装合页,是货郎捎来的铜合页。
“得装正了。”他比划着,“不然盖不严。”
木桃在旁边钉镜子,“你看这位置,中不?”
镜子正好嵌在匣子盖里,照得见木桃的笑脸。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墙外传来,夹杂着兔子的蹦跳声。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墙外传来,夹杂着兔子的蹦跳声。
“准是把弹簧装上了。”木墩子放下合页,“明天教他们装轮子,让兔子能跑。”
木桃笑了:“你就惯着他们吧。”
“等他们学会了,就能自己赚糖吃了。”
远处的打更人开始喊了:“二更天——”
“小心火烛——”
木墩子吹了灯,“睡吧。”
“明天还得给匣子上漆。”
木桃往他身边靠了靠,“上啥颜色?”
“红的。”木墩子看着她,“跟你的嫁衣一个色。”
夜风吹过暖棚,带着樟木的香。
木墩子想着明天上漆的红匣子,想着王奶奶的笑脸,想着木桃红扑扑的脸。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日子啊,就像这梳头匣子,刚开始看着普通,刻着刻着,就成了心里的宝贝。
有盼头,有奔头,还有身边这个人。
啥都不缺了。
天刚亮透。
木墩子就蹲在院里调漆。
红漆倒在瓦盆里,兑了点松节油。
用刷子搅得匀匀的,红得跟庙里的供桌似的。
“这漆得晾半个时辰。”他用手指沾了点,“太稠,刷不开。”
木桃端着铜盆出来,盆里是刚烧好的热水。
“先洗脸。”她把布巾往他脸上一按,“漆沾手上洗不掉。”
木墩子扒拉着布巾:“知道。”
“王奶奶的匣子,得刷得跟镜面似的。”
木桃笑了:“比娶媳妇还上心。”
那俩孩子背着书包跑进来,书包上的兔子挂件一晃一晃的。
“叔,今天教刻哨子不?”大的那个举着块柳木。
“等我刷完漆。”木墩子往他们手里塞了把瓜子,“先去院里嗑着。”
小的那个往瓦盆边凑,被木桃一把拽住:“别碰,漆有毒。”
李木匠来得早,推着辆独轮车,上面放着个木头牛。
牛尾巴能甩,蹄子还刻了花纹。
“木师傅你看。”他把牛往地上一放,“能走三步呢。”
木墩子蹲下来瞅:“后腿的轴再削薄点。”
“保准能走五步。”李木匠眼睛一亮,转身就去磨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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