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墩子往他碗里夹了个饺子。

“接啊。”

“刻完给你搭把手。”

下午教那俩孩子刻木鱼。

用的是软松木。

孩子的小手攥着小刻刀。

刻得歪歪扭扭的。

“鱼嘴得刻圆了。”木墩子捏着孩子的手。

“像你吃饺子的嘴。”

小的那个咯咯笑。

刻刀差点戳着手。

木桃赶紧把刻刀收起来：“先看叔刻。”

卖豆腐的大爷来取长命锁。

手里拎着块新做的豆腐。

“给孩子添个菜。”他说。

看见长命锁时，眼睛直了。

“这花刻得。”他摸着锁，“比城里银匠打的还好看。”

木墩子往他手里塞了根红绳。

“穿上挂脖子上。”

“保准长命百岁。”

傍晚，李木匠刻完了木头鸡。

翅膀扇得“扑棱扑棱”响。

“真能响！”那俩孩子围着看。

“比我家芦花鸡还精神。”

李木匠咧着嘴笑。

“明天开始刻十二生肖。”

木墩子拍着他的肩膀：“用点心。”

“错不了。”

晚饭熬的玉米碴子粥。

就着酱黄瓜。

木墩子喝得呼噜响。

“后村的王奶奶托人带话。”木桃说。

“想刻个梳头匣子。”

“要带镜子的。”

木墩子扒拉着粥：“行。”

“用樟木刻，防虫子。”

天黑了。

暖棚里的灯亮着。

木墩子在刻何仙姑的飘带。

用的是极细的刻刀。

飘带的纹路像真的在动。

木桃在缝个布袋子。

“给十二生肖装的。”她举起来看。

“红布的，喜庆。”

木墩子抬头瞅了瞅。

“比戏文里的还艳。”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隔壁传来。

大概在玩刚刻的小木鱼。

“咚、咚”的响声，像敲小鼓。

木桃往窗外瞅：“这俩孩子，精力真好。”

木桃往窗外瞅：“这俩孩子，精力真好。”

木墩子放下刻刀：“明天教他们刻兔子。”

“属兔的孩子多，好卖。”

货郎的铃铛声从远处过。

慢悠悠的。

木桃探头看：“货郎哥咋没停？”

木墩子笑了：“准是给城里送十二生肖的样去了。”

“明儿一早就来报喜。”

夜深了。

木墩子还在磨刻刀。

刀刃在灯下闪着光。

木桃打着哈欠说：“睡吧。”

“明天还得给王奶奶找樟木。”

木墩子把刻刀收好：“不急。”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木头小人。

“你看，给她刻了个新头饰。”

木桃接过来瞅。

小人的头上多了朵桃花。

跟她发簪上的一样。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照在新屋的灯笼上。

红光照在墙上，像块红绸子。

木墩子搂着木桃的肩膀。

“等刻完十二生肖。”他说。

“咱就把婚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