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桃展开布看。
上面的龙凤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太贵重了。”
晚饭炖的鸡汤。
是二柱子抓的野鸡。
肉香飘满院。
“新屋盖在哪?”二柱子喝着酒。
“就挨着暖棚吧。”木墩子说。
“进出方便。”
木桃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腿。
“得盖间带窗的。”
“能看见院里的石榴树。”
天黑了。
暖棚里的灯亮着。
木墩子在刻弹弓。
木头在手里转得飞快。
木桃在缝新屋的窗帘。
用的是那块红绸布的边角料。
“你说。”她突然开口。
“牌匾挂在哪好?”
“就挂暖棚门口。”木墩子头也没抬。
“让来的人一进门就看见。”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院里的空地上。
那里明天就要动工盖新屋。
木桃放下针线。
往灶房添了把柴。
锅里的鸡汤还温着。
“明儿去买些木料。”她说。
“梁得用粗点的。”
“嗯。”木墩子应着。
手里的弹弓刻好了。
弓身上还刻了圈花纹。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隔壁传来。
大概在试新弹弓。
木墩子把弹弓递给孩子送来的筐里。
上面还压了块糖。
“明天让他们惊喜。”
木桃看着直笑。
“你比孩子爹还上心。”
货郎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
慢悠悠的。
像在哼小曲。
木墩子放下刻刀。
伸了个懒腰。
“新屋盖好。”他瞅着木桃。
“新屋盖好。”他瞅着木桃。
“就刻套新家具。”
“床得刻牡丹。”
“衣柜刻凤凰。”
木桃的脸腾地红了。
“没正经。”
手里的针线却越缝越有劲。
夜里起了点风。
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木墩子起来关窗。
看见院里的月光。
像铺了层银。
他想,这日子啊。
就像这紫檀木的书案。
刚开始看着普通。
刻着刻着。
就成了心里的宝贝。
第二天一早。
木墩子就扛着锄头去院里了。
先把地基刨平。
土块在晨光里泛着金。
木桃端着早饭过来。
“先吃点。”
“太阳晒得人发晕。”
他接过碗。
蹲在地上扒拉着。
“中午得去买砖。”
“要红的那种。”
那俩孩子来得比鸡还早。
扛着小锄头。
“叔,我们帮你刨土。”
木墩子笑了。
“你们还没锄头高呢。”
“去捡石头吧。”
“地基里不能有硬东西。”
孩子拎着筐跑了。
筐沿磕着腿也不管。
上午,二柱子带着几个乡亲来帮忙。
有砌墙的,有和泥的。
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梁我带来了。”二柱子喊。
“是后山的老松木。”
木墩子摸了摸梁木。
“这料子,能顶几十年。”
木桃给大伙递水。
“渴了就说,壶里有凉茶。”
“渴了就说,壶里有凉茶。”
货郎推着车来送钉子。
车斗里还晃悠着个新木桶。
“装水用的。”他说。
“新屋得有新家伙。”
木桃接过来擦了擦。
“这桶箍得真结实。”
“货郎哥的手艺,错不了。”
中午炖的大锅菜。
白菜、粉条、五花肉。
乡亲们蹲在院里吃。
筷子敲得碗沿当当响。
“木师傅这日子。”有人说。
“越过越红火了。”
木墩子给大伙添菜。
“都是靠大伙帮衬。”
二柱子喝着酒。
“等新屋盖好。”
“得请场戏班子。”
下午,墙砌到半人高了。
红砖墙在日头下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