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吃的粥和馒头,木墩子吃得快,三两口就完事了。
“我先去暖棚了。”他擦了擦嘴,“你们随后就来。”
木桃在后面喊:“慢点刻,别急!”
到了暖棚,他围着紫檀木转了三圈,心里有了谱。
拿起锯子,“嘎吱嘎吱”地锯起来。
木屑飘得满棚都是,香得人直打喷嚏。
不一会儿,书案的大致模样就出来了,方方正正的,透着股稳重劲儿。
木桃带着那俩孩子进来时,正好看见他在刻边缘的花纹。
用的是小刻刀,一刀一刀,刻得特仔细。
“这花纹叫啥?”木桃凑过去看。
“回字纹。”他头也没抬,“吉祥。”
大的那个指着木头:“叔,这木头咋是紫的?”
“因为它叫紫檀木啊。”木墩子笑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中午,货郎送来了新到的细砂纸。
“专门给紫檀木用的。”他说,“磨出来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
木墩子接过来,试着磨了磨,果然亮了不少。
“谢了,货郎哥。”
“谢啥,”货郎往嘴里塞了块饼干,“等刻好了,我第一个来看。”
下午开始刻字,“清风不识字”这几个字,刻得格外小心。
笔画得匀,还得有劲儿。
木桃在旁边看着,“这个‘风’字,得刻得飘点。”
“我知道。”他慢慢刻着,“就像风吹过水面那样。”
那俩孩子在旁边学写字,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得歪歪扭扭的。
傍晚,二柱子来了,手里拎着瓶酒。
“给你加加油。”他说,“我瞅着这书案,比城里卖的还好看。”
木墩子停下刻刀,“您帮我看看,这字刻得咋样?”
二柱子凑过去看了又看,“中,有那股子劲儿。”
晚饭吃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
木桃包得快,一会儿就包了一大盘。
“明天给先生送个信,”木墩子咬着饺子,“说书案快刻完了。”
“嗯。”木桃点头,“让他早点来取。”
天黑了,暖棚里的灯还亮着。
木墩子在给书案抛光,用的是细布,擦得仔仔细细。
木桃在旁边给他缝新鞋垫,上面绣着朵小桃花。
“你说,”她突然问,“先生会不会给很多钱?”
“肯定会。”他擦着书案,“咱这手艺,值这个价。”
“那钱用来干啥?”
“先给你扯那块红绸布,”他看着她,“再盖间新屋。”
木桃的脸又红了,低头继续缝鞋垫,针脚却乱了。
窗外的虫鸣唧唧喳喳的,跟那俩孩子的笑声似的。
木墩子擦完最后一下,直起腰,看着书案。
木墩子擦完最后一下,直起腰,看着书案。
紫黑的木头,亮得能照见人影,上面的字和花纹,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
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书案,刚开始看着普通,慢慢刻着刻着,就成了宝贝。
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就像这暖棚里的灯光,亮堂堂的,照着往后的日子。
有木头,有刻刀,有身边的人,还有满院子的盼头。
慢慢过,细细刻,每一天都是新的。
天刚蒙蒙亮。
木墩子就蹲在书案跟前了。
手里攥着块细布。
一下一下擦着案面。
紫檀木的光越来越亮。
能照见他脸上的胡茬子。
木桃端着铜盆进来。
盆里冒着热气。
“先洗脸。”
“瞅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木墩子接过布巾。
往脸上一抹。
“得把案面擦得能映出人影。”
“先生来了才体面。”
那俩孩子背着书包跑进来。
书包上还别着新做的蝈蝈笼。
“叔,书案刻完了?”大的那个踮着脚瞅。
“快了。”木墩子让开身子。
“你们看这字,刻得咋样?”
小的那个凑上去摸。
“比学堂先生写的还好看。”
早饭熬的小米粥。
卧了四个鸡蛋。
木桃往木墩子碗里拨了俩。
“多吃点。”
“今天得精神点。”
二柱子蹲在门槛上抽烟。
“先生要是满意。”
“往后城里的活指定少不了。”
刚收拾完碗筷。
货郎的铃铛声就响了。
车斗里摆着个新做的鸡毛掸子。
“给书案除尘用。”货郎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