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的料子。”二柱子喝着酒。
“我托人去城里买了。”
木墩子给他添了点酒。
“多少钱?”
“先记账。”二柱子摆摆手。
“等书案刻完了一起算。”
天黑了。
暖棚里的灯亮着。
木墩子在画书案的图样。
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木桃把玉梳子匣子放进竹筐里。
“明天让货郎捎给刘老先生?”
“嗯。”木墩子抬头。
“让他瞧瞧咱没糟蹋好料子。”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
像个银钩子。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隔壁院传来。
大概是在数今天赚的铜板。
木墩子放下笔。
伸了个懒腰。
“你说。”他瞅着木桃。
“咱啥时候也刻个自己的书案?”
木桃脸一红。
“谁跟你咱咱的。”
手里却把针线收得整整齐齐。
新的日子。
就像这暖棚里的光。
不刺眼。
却暖暖的。
刻刀划过木头的声。
孩子的笑声。
货郎的铃铛声。
混在一块儿。
比戏文里的调子还好听。
慢慢过。
细细品。
每一刀都是盼头。
每一针都是甜。
鸡叫头遍时,木墩子就被尿憋醒了。
摸黑往院外跑,脚底下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俩孩子落下的小斧子。
木把上还缠着圈红绳,是木桃给绑的,怕他们滑手。
他捡起斧子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这俩小子,干活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他捡起斧子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这俩小子,干活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木桃被他折腾醒了,翻个身嘟囔:“大半夜的,你跟斧子较啥劲?”
木墩子把斧子搁在门后,“孩子的东西得收好了,别让野狗叼走。”
“你就是瞎操心。”木桃往被里缩了缩,“明儿还得去木料铺看紫檀木呢。”
“忘不了。”他挨着床沿坐下,“这书案要是刻好了,咱也能在城里露露脸。”
天刚蒙蒙亮,那俩孩子就背着竹筐来了。
筐里装着刚摘的野核桃,绿皮还没剥。
“叔,给你。”大的那个往木墩子手里塞,“砸开吃,补脑。”
木桃在灶房听见了,探出头笑:“就你懂得多,先把筐放下,帮着劈柴。”
小的那个举着斧子就往柴堆跑,斧子比他胳膊还粗。
早饭是玉米面糊糊,就着酱菜。
木墩子喝得呼噜响,“吃完就去镇上,木料铺的掌柜说紫檀木刚到。”
木桃往他碗里卧了个鸡蛋,“路上当心点,别让人骗了。”
“我还能让人骗?”他拍着胸脯,“上次买枣木,掌柜的想多算钱,被我瞅出来了。”
刚要出门,货郎推着车过来了,车斗里摆着个新玩意儿——铜制的墨盒,上面刻着朵兰花。
“给城里先生带的。”货郎擦着汗,“他说书案得配个好墨盒。”
木墩子接过来掂量掂量,“够沉,这得不少钱吧?”
“先生给的定金够了。”货郎挤挤眼,“顺便给你俩带了包桂花糖。”
到了镇上,木料铺的掌柜正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木墩子,赶紧站起来:“可算来了,紫檀木在里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