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布一看,那木头紫黑紫黑的,纹路跟水波似的。
“这料,”木墩子摸着木头,“得值半头驴钱。”
掌柜的笑了:“你要要,算你便宜点,就当结个善缘。”
俩人扛着紫檀木往回走,路过布店,木桃停下脚。
玻璃柜里摆着块红绸布,上面绣着龙凤呈祥。
“真好看。”她盯着看,眼睛都直了。
木墩子瞅了瞅价签,咽了口唾沫:“等书案的钱结了,给你扯一块。”
“谁要啊。”木桃脸一红,拽着他就走,“赶紧回家,孩子还等着呢。”
到家时,那俩孩子正围着二柱子看他编竹篮。
二柱子的手真巧,竹篾在他手里跟活的似的。
“木墩子回来啦?”二柱子抬头,“我刚编了个小篮子,给你装刻刀用。”
木桃接过来一看,篮底还编了个“木”字,忍不住笑:“您这手艺,比货郎哥还强。”
中午炖的排骨,是木墩子顺路买的。
肉香飘得满院都是,那俩孩子扒着门框直咽口水。
木桃给他们各盛了一大碗,“慢点吃,别噎着。”
大的那个嘴里塞满肉,“比俺娘做的好吃一百倍。”
木墩子乐了:“那你天天来,让你婶给你做。”
下午开始处理紫檀木,先得用砂纸打磨。
木头发紫,磨下来的木屑都是香的。
木桃在旁边帮忙扶着,“这木头是不一样,闻着就贵气。”
“贵气才好。”木墩子擦着汗,“配得上先生的诗。”
那俩孩子蹲在旁边看,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排骨骨头。
那俩孩子蹲在旁边看,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排骨骨头。
货郎又来了,这次带了本旧书,纸都黄了。
“城里先生说,诗在这上头。”货郎翻到那一页,“‘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就刻这句。”
木墩子凑过去看,字是毛笔写的,龙飞凤舞。
“这字得刻得秀气点。”他摸着下巴,“不然配不上诗。”
傍晚的时候,卖豆腐的大爷送来了块豆腐。
“给你们添个菜。”他看着紫檀木直咂嘴,“这木头,怕是能传三代。”
木桃接过来,“晚上做麻婆豆腐,辣乎乎的下饭。”
大爷笑了:“我就在这儿蹭顿饭,不碍事吧?”
“咋会碍事,”木墩子往屋里喊,“再蒸俩馒头!”
晚饭桌上,二柱子、货郎、卖豆腐的大爷都在。
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似的。
木桃的麻婆豆腐做得地道,辣得人直吸气。
“木桃妹子这手艺,”货郎喝着酒,“谁娶了谁有福。”
木桃脸一红,低头扒拉饭。
木墩子赶紧打岔:“明天开始刻书案,你们都得来帮忙瞅着。”
天黑了,客人们都走了。
暖棚里就剩木墩子和木桃。
他在画书案上的诗,她在缝装刻刀的布套。
灯光昏昏黄黄的,照得俩人的影子在墙上晃。
“你说,”木桃突然开口,“咱啥时候也能像先生那样,有个摆着书案的屋子?”
木墩子抬头看她,眼睛亮闪闪的:“等这书案刻完了,咱就盖间新屋,专门放书案。”
“谁跟你咱咱的。”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得老高。
那俩孩子的蝈蝈在笼里叫,“唧唧唧唧”的,跟唱歌似的。
木墩子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明天早起,先把书案的轮廓打出来。”
木桃点点头,把缝好的布套递给他:“刻刀都装进去了,别弄丢了。”
“知道。”他接过布套,往怀里一揣,“比揣着银子还宝贝。”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里的紫檀木泛着光。
木墩子看着那木头,心里美滋滋的。
他想,这日子啊,就像这紫檀木,刚开始看着普通,慢慢琢磨着,才发现全是好纹路。
有盼头,有奔头,还有身边这个人。
啥都不缺了。
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木墩子就爬起来了。
穿上新做的蓝布褂子,精神得很。
木桃在灶房煮粥,看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刻个书案,还穿新衣裳?”
“这不是重要嘛。”他嘿嘿笑,“得让木头知道,咱重视它。”
那俩孩子来得比谁都早,背着竹筐,筐里装着野果子。
“叔,给你吃。”小的那个往他手里塞,“吃了有力气刻木头。”
木墩子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先去劈柴,劈够了给你们刻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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