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擦脸。”
“先擦脸。”
“脸都跟木头一个色了。”
那俩孩子踩着露水来了。
竹篾在胳膊上挎着。
还带着股子水汽。
“货郎哥说今天教编提手。”大的那个喊。
木桃往他们兜里塞了把炒豆子。
“先跟你叔学劈黄杨木。”
“这木头软,不容易伤着手。”
早饭是红薯面窝窝。
就着腌辣椒。
木墩子啃得香。
“城里先生的书案。”他突然说。
“得用紫檀木。”
木桃给他递了碗热水。
“你咋知道?”
“二柱子说的。”他咽了口窝窝。
“紫檀木沉,压得住笔墨。”
刚收拾完碗筷。
货郎的铃铛声就飘过来了。
车斗里摆着个新竹筐。
筐沿编了圈小碎花。
“给你俩的。”货郎擦着汗。
“装玉梳子正合适。”
木桃接过来瞅了瞅。
“比镇上卖的精致多了。”
上午刻匣子的盖子。
缠枝纹得刻得弯弯曲曲。
像绕着圈跳舞。
木墩子刻得慢。
一刀一刀都透着仔细。
那俩孩子在旁边劈木头。
斧子举得老高。
劈下来却轻轻的。
中午熬的绿豆汤。
冰镇在井里。
喝一口透心凉。
货郎没走。
捧着碗汤直咂嘴。
“你家木桃妹子的手艺。”
“比城里饭馆的还强。”
木桃笑了。
木桃笑了。
“再喝一碗?”
下午给玉梳子穿穗子。
木桃选了根红丝线。
在手里绕来绕去。
编成个小小的中国结。
“这样挂在匣子上。”她举起来看。
“晃悠着才好看。”
木墩子凑过去。
“比戏文里的还俊。”
卖豆腐的大爷路过。
挑着空担子。
“城里先生派人来问了。”他说。
“书案上想刻首诗。”
木墩子点头。
“啥诗?”
“好像是‘清风不识字’啥的。”大爷挠挠头。
“我记不清了。”
那俩孩子的蝈蝈笼编得有模有样了。
就是提手总歪着。
货郎在旁边教。
“左手得稳住。”他捏着孩子的手。
“右手绕篾条要匀。”
木桃看着直乐。
“这俩孩子,学得比谁都快。”
傍晚的时候。
玉梳子的匣子刻完了。
黄杨木的颜色浅黄。
缠枝纹在上面绕着。
像活过来似的。
木墩子往匣子里垫了层软布。
把玉梳子放进去。
“咔哒”一声合上盖。
“齐活了。”
晚饭蒸的大米饭。
炒了盘鸡蛋。
是二柱子送的土鸡蛋。
黄澄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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