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木墩子开始磨墨玉。
先用粗砂纸蹭,再换细的。
墨玉的云纹慢慢显出来,像流动的水。
“真润,”木桃摸了摸,“比我那玉簪子滑溜。”
“给你刻个玉梳子,”木墩子盯着玉料,“齿子比宫里的还密。”
那俩孩子又来了,手里拎着筐野枣。
“货郎哥教我们编了笼底,”小的那个举着半成品,“你看像不像?”
木桃接过来看,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认真。
“比我第一次编的强多了。”她往孩子兜里塞了把炒瓜子。
傍晚,木墩子在屏风旁刻小玩意。
是个木头做的蝈蝈,翅膀能扇动。
木桃往蝈蝈肚子里塞了点花椒面。
“闻着香,”她笑着说,“跟真的似的。”
货郎恰好路过,探头进来,“给我呗,挂在车斗上招客。”
木墩子把蝈蝈递过去,“拿去,别弄丢了。”
天黑了,暖棚里的灯亮着。
木墩子还在磨墨玉,玉料在灯下泛着光。
木桃在缝个布袋子,“装玉梳子正好。”
“你说,”她突然开口,“咱也刻个红囍字贴门上?”
木墩子手里的磨石顿了顿,“刻。”
“刻俩,”他补充道,“一个贴大门,一个贴暖棚。”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院里的老槐树上,叶子沙沙响。
木桃把缝好的布袋子展开,红布面的,绣着朵小桃花。
“好看不?”她举起来问。
木墩子抬头,眼里映着灯光,“好看。”
“比城里的绸缎还好看。”
那俩孩子的笑声从墙外传来。
混着货郎的铃铛声,还有远处的狗吠。
木墩子放下磨石,把墨玉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子。
“明天开始刻梳子。”他说。
木桃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火光跳了跳,把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紧紧的。
新的故事,就像这暖棚里的光。
不晃眼,却暖暖的。
刻刀划过木头的声,针线穿过布面的声,孩子的笑声,货郎的铃铛声。
混在一块儿,就是日子该有的模样。
慢慢过,细细品。
每一刀,每一针,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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