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窗棂时,屏风上的八仙终于齐了。铁拐李的葫芦冒着仙气,汉钟离的扇子遮着半张脸,韩湘子的箫上还刻着乐谱,最妙的是何仙姑的裙摆,被木桃描了层淡粉,晨光一照,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木墩子用细毛笔给每个仙人的眼睛点了墨,点到吕洞宾时,木桃突然说:“等会儿老先生来了,让他猜猜这剑穗上刻的是啥。”她指着剑穗上的纹路,“我偷偷刻了你的名字,藏在穗子缝里呢。”
木墩子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毛笔差点滴墨,慌忙转开话题:“快把松果摆上,韩湘子的花篮还空着呢。”
正忙活间,院外传来马蹄声,管家牵着匹枣红马,后面跟着个穿藏青长衫的老头,手里拄着龙头拐杖,拐杖头的翡翠在日头下泛着光。
“木师傅,木桃姑娘,”管家笑着拱手,“这位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刘老先生。”
刘老先生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屏风,拐杖往地上一顿:“这浪花纹……是用反刀刻的?”
木墩子心里一紧——这反刀刻法是他瞎琢磨的,刀刃反着推,能刻出浪涛翻涌的劲儿,就是费力气,没想到被一眼瞅破。
“老先生好眼力。”他刚要往下说,刘老先生已经摸上了何仙姑的裙摆,手指在粉痕上捻了捻。
“胭脂混了松烟墨?”老头突然笑了,“这法子妙啊,既透着艳,又不浮气,比宫里用的金粉实在。”
木桃脸一红,这是她昨晚突发奇想,把胭脂膏混了墨汁调的色,没想到真被看出门道。
“还有这剑穗子,”刘老先生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吕洞宾的剑,“缝里藏的字,是刻者的名字吧?”
木墩子和木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惊讶——这老头连藏在纹路里的字都能瞅见?
“老先生,您咋看出来的?”木桃忍不住问。
老头哈哈笑起来,拐杖往屏风底座一戳:“当年给万岁爷刻龙椅,龙鳞缝里都得藏吉祥话,这点小把戏,还瞒得过我?”他突然收了笑,眼神沉下来,“不过你们这手艺,确实担得起‘巧匠’俩字,比那些只会描金画银的花架子强多了。”
管家在旁边凑趣:“刘老先生可是轻易不夸人的,木师傅这屏风,怕是能值个好价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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