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娘说。”
“给我买糖就一定买。”
木墩子笑了。
“对喽。”
下午。
货郎推着车过来。
车斗里摆着些新玩意。
有小孩戴的银锁。
还有女人用的梳头匣子。
“刻啥呢?”
“‘诚信为本’。”
木墩子头也没抬。
货郎瞅了瞅。
“这字刻得。”
“跟李掌柜那人似的。”
“实诚。”
正说着。
二柱子来了。
肩上扛着捆草药。
“刚从后山挖的。”
“给你们泡水喝。”
他看见木头上的字。
“这字好。”
“比啥都金贵。”
木桃接过草药。
“谢谢您。”
“谢谢您。”
“晚上给您留碗糊糊。”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
“诚信为本”刻好了。
梨木的颜色浅。
字显得格外清楚。
木墩子用砂纸蹭了蹭边。
“摸着不扎手。”
“挂在铺子门口正合适。”
晚饭前。
李掌柜又来了。
看见牌子眼睛一亮。
“这字。”
“比我想的还好。”
他掏出块银元。
“拿着。”
“多的不用找。”
木墩子要推回去。
李掌柜急了。
“你要是不收。”
“就是嫌我不实在。”
天黑了。
院里的灯亮了。
木墩子又蹲在红木跟前。
手里拿着刻刀比划。
“尾巴得刻成这样。”
“像展开的扇子。”
木桃搬了个小马扎。
坐在旁边看。
“凤凰的眼睛。”
“得用红玛瑙嵌上。”
“才够精神。”
木墩子扭头看她。
月光照在木桃脸上。
白生生的。
“你咋知道?”
木桃脸一红。
“我猜的。”
“戏文里的凤凰。”
“眼睛都是红红的。”
俩人就这么蹲在院里。
你一句我一句。
说的都是凤凰的模样。
虫鸣在旁边凑趣。
风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木墩子觉得。
这日子啊。
就跟这老红木似的。
看着不起眼。
慢慢琢磨着。
全是顺溜的纹路。
全是顺溜的纹路。
全是暖乎乎的盼头。
刻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木墩子心里有谱了。
明天一早就开工。
非得把这凤凰刻得。
让它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不可。
鸡还没叫。
木墩子就摸黑到了暖棚。
老红木立在墙角。
像个等了很久的老朋友。
他摸着木头的纹路。
心里的凤凰好像活了。
扑扇着翅膀要出来。
木桃端着油灯进来时。
他正拿着刻刀比划。
“吓我一跳。”
“还以为屋里进了贼。”
木墩子嘿嘿笑。
“这凤凰急着要见人呢。”
早饭是红薯稀饭。
就着腌萝卜。
木墩子扒拉两口就撂下筷子。
“我得赶紧开工。”
木桃把他的碗往跟前推了推。
“吃慢点。”
“木头又跑不了。”
刻凤凰的头时。
木墩子格外小心。
喙子要弯一点。
像在啄天上的云。
眼睛的位置留了个小坑。
“等货郎来了。”
“问问有没有红玛瑙。”
日头爬到窗台上时。
凤凰的身子有了模样。
羽毛的纹路一圈圈往外扩。
像水里荡开的波纹。
木桃用布蘸着水擦了擦。
“这木头真显纹路。”
“跟画上去的似的。”
小孩又来了。
木头枪别在腰上。
像个小猎户。
“叔。”
“你刻的是大鸟不?”
木墩子点头。
“是凤凰。”
“百鸟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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