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对石狮子?”
木墩子摇头。
“太普通。”
“刻对凤凰。”
“吉祥。”
晚饭。
二柱子果然送来了蘑菇。
木桃炒了盘。
撒了点葱花。
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木墩子喝着酒。
“这蘑菇比肉还香。”
二柱子抿了口酒。
“镇上的李掌柜。”
“听说你刻的牌子厉害。”
“想让你给铺子刻个‘诚信为本’。”
木墩子点头。
“明儿就刻。”
二柱子笑了。
“你这小子。”
“现在成香饽饽了。”
木桃给他添了点酒。
“他就这性子。”
“干活踏实。”
天黑了。
暖棚里的灯亮起来。
木墩子在画凤凰的样子。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木桃在旁边缝衣裳。
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
跟笔尖的声混在一起。
像支没谱的小曲。
窗外的月亮。
又大又圆。
照得院里的石榴树。
影子在地上晃。
木墩子放下笔。
看着木桃的侧脸。
心里像揣了块热乎饼。
他想。
这日子。
就跟这红木似的。
扎实。
还透着亮。
新的故事。
就藏在这月亮里。
藏在这针线声里。
藏在明天要刻的字里。
不用急。
慢慢走。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都是甜的。
天刚蒙蒙亮。
木墩子就爬起来了。
不是为了刻木头。
是惦记着那根老红木。
他蹲在院里瞅了又瞅。
手指顺着木头的纹路摸。
跟摸啥宝贝似的。
木桃在灶房烧火。
锅里煮着玉米糊糊。
闻着就带点甜。
“别瞅了。”
“再瞅木头也不会自己长出凤凰来。”
木墩子嘿嘿笑。
“我在想。”
“凤凰的尾巴得刻多长才好看。”
刚盛上糊糊。
李掌柜就来了。
穿件藏青布褂子。
手里拎着个点心匣子。
“木师傅。”
“麻烦你了。”
木墩子赶紧让坐。
“您说咋刻就咋刻。”
李掌柜摆摆手。
“你看着来。”
“字得实在。”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木桃把点心匣子打开。
里面是桃酥。
酥得掉渣。
“您尝尝。”
李掌柜拿起一块。
“我这铺子开了二十年。”
“就靠‘诚信’俩字撑着。”
木墩子点头。
“我懂。”
“字刻出来保准扎实。”
送走李掌柜。
木墩子找出块梨木。
“‘诚信为本’这四个字。”
“得用楷书。”
“一笔一划都得站得住。”
木桃凑过来看。
“我帮你磨墨。”
“你先在纸上写写看。”
写第三遍的时候。
木墩子才满意。
“就按这个刻。”
梨木软。
梨木软。
刻刀下去顺溜得很。
“诚”字的右边。
他特意刻得重了点。
“做生意嘛。”
“心里得有秤。”
中午。
那小孩又来了。
手里举着木头枪。
“叔。”
“枪响不响?”
木墩子扳了下扳机。
“咔哒”一声。
小孩乐得直蹦。
“比我爹的猎枪还响。”
木桃从屋里端出块玉米饼。
“饿了吧。”
“吃点垫垫。”
小孩啃着饼。
蹲在旁边看刻字。
“这字念啥?”
木墩子指着“信”字。
“念信。”
“就是说话算数。”
小孩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