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桃把晾干的老头像收起来。
“明天给老太太送去。”
“她肯定高兴。”
木墩子摸着木马的铃铛。
“货郎说的颜料。”
“要红色和黄色。”
“像戏文里的马。”
天黑透了。
暖棚的灯亮着。
木墩子在刻寿材牌位的小样。
字是楷书。
一笔一划。
透着庄重。
木桃在缝新的刻刀布套。
用的是老太太给的青布。
“这个给你。”
“那个旧的快磨破了。”
窗外的月亮。
比昨晚又圆了些。
照在泥人脸上。
照在牌位小样上。
照在晾着的野鸡毛上。
新的故事。
像锅里慢慢炖着的汤。
咕嘟咕嘟。
冒着热气。
等天亮了。
又能盛出满满一碗暖。
天刚亮。
木墩子就把寿材牌位的小样收好了。
用红布包着。
看着就庄重。
木桃在灶房烙饼。
面香味混着柴火烟。
飘得满院都是。
刚把饼盛出来。
二柱子就领着王木匠来了。
王木匠背着个工具箱。
手里攥着张纸。
“这是老祖宗的名字。”
“得刻得周正。”
“不能错一个笔画。”
木墩子把小样铺开。
“您看看这字。”
“您看看这字。”
“合不合心意?”
王木匠眯着眼瞅。
“这‘孝’字的竖钩。”
“再沉点。”
“显得有分量。”
木桃端来饼和咸菜。
“先垫垫肚子。”
王木匠拿起一块。
咬了一大口。
“这饼烙得地道。”
“比我家老婆子烙的酥。”
二柱子在旁边笑。
“她俩的手艺。”
“都藏在烟火里。”
选木料的时候。
王木匠挑了块柏木。
“这木头结实。”
“放几十年不糟。”
木墩子摸着木料。
“纹理顺。”
“刻字不崩茬。”
刻到“祖”字时。
木墩子特意放慢了速度。
横画刻得略长。
像老人伸开的胳膊。
王木匠看着点头。
“就得这样。”
“老祖宗护着后人呢。”
中午。
木桃焖了米饭。
炒了盘鸡蛋辣椒。
王木匠吃了两碗饭。
抹抹嘴说。
“下午我再来。”
“家里还炖着肉呢。”
二柱子也跟着起身。
“我去看看我那鸟。”
“别又把笼门啄坏了。”
俩人走后。
木墩子接着刻字。
阳光从暖棚的缝里钻进来。
在木头上画了道金线。
把“德”字照得发亮。
把“德”字照得发亮。
木桃在旁边缝布套。
“这青布真结实。”
“比花布耐磨。”
货郎推着车路过。
在门口喊了一声。
“颜料买回来了!”
木桃跑出去接。
红的像石榴花。
黄的像向日葵。
“正好给木马涂色。”
货郎探头看牌位。
“这字刻得精神。”
“比庙里的碑刻秀气。”
木墩子笑了。
“家里的牌位。”
“不用那么威严。”
“透着亲就行。”
下午。
木桃给木马涂色。
红鞍子配黄缰绳。
铃铛涂成金色。
风吹过来。
像戏台上的马跑过去了。
木墩子瞅着直乐。
“这一涂色。”
“真要活过来了。”
王木匠来的时候。
牌位快刻完了。
他摸着字的笔画。
指腹蹭过刻痕。
“这手感。”
“跟摸老祖宗的手似的。”
眼里闪着光。
算账的时候。
王木匠多给了两吊钱。
“这手艺值这个价。”
木墩子要找零。
王木匠按住他的手。
“留着买些好木料。”
“往后还得麻烦你们。”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