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木桃炒了野菜。

清清爽爽的。

木墩子吃了一大碗。

“还是素的爽口。”

“明天刻‘货郎担’。”

“得把箱子刻得鼓鼓的。”

“像装满了好东西。”

天黑了。

暖棚的灯亮起来。

木墩子在磨刻刀。

木桃把玉佩放进木盒。

和那些银元、铜钱放在一起。

“这玉佩。”

“比钱金贵。”

木墩子点头。

“嗯。”

“里面有念想。”

窗外的月亮。

又爬上屋顶。

照着院里的梧桐木。

树影在地上晃。

像货郎挑着担子走。

新的故事。

就藏在这影子里。

等天亮了。

跟着货郎的铃铛声。

往远处走。

鸡叫头遍。

木墩子就蹲在梧桐木前。

比划着怎么下刀。

月光透过暖棚的缝。

在木头上画了道银线。

像给字打了草稿。

木桃端着热水进来。

“先洗脸。”

“冻着了咋刻？”

木墩子接过去。

往脸上泼了把。

“精神了。”

“这木头真滑溜。”

刻“货”字的时候。

木墩子特意把“贝”字旁刻得方方正正。

“像个小铜钱。”

“像个小铜钱。”

木桃凑过来看。

“货郎就爱铜钱。”

“刻得对。”

太阳刚冒头。

货郎就来了。

背着空箱子。

手里捏着个糖人。

“给你们的。”

“昨天卖剩下的。”

木墩子咬了口。

“真甜。”

“比枣糕还甜。”

货郎蹲在旁边看刻字。

“这‘担’字的提手旁。”

“刻得像根扁担。”

木墩子点头。

“挑担子的嘛。”

“就得有扁担样。”

刻到小箱子时。

木墩子在箱盖刻了道缝。

露出半颗糖人。

“像您箱子里藏的好东西。”

货郎乐了。

“你这小子。”

“比我会藏私。”

中午。

招牌刻好了。

梧桐木透着清香。

“货郎担”三个字。

笔画里带着股轻快劲儿。

像挑着担子走在道上。

货郎举着看了又看。

“这玩意儿。”

“比我吆喝声管用。”

他从箱子里翻出个小玩意。

是个会转圈的小木马。

“给你们的。”

“换这招牌。”

木桃接过来。

“这木马会动？”

货郎拧了拧发条。

木马果然转起来。

“城里买的。”

“城里买的。”

“给娃娃玩的。”

货郎挑着新招牌走了。

铃铛“叮铃铃”响。

木墩子站在门口看。

招牌在阳光下晃。

像跟着铃铛跳舞。

木桃举着小木马。

“这玩意儿真机灵。”

“比咱刻的木头活。”

下午。

来了个穿蓝布衫的。

是镇上的账房先生。

手里拿着算盘。

“想刻个算盘摆件。”

“要小的。”

“能揣在怀里。”

木墩子点头。

“用檀木刻。”

“沉手。”

“算账稳。”

账房先生笑了。

“你懂行。”

“我那老算盘。”

“就是檀木的。”

“用了三十年。”

“珠子都磨亮了。”

木桃接话。

“那给您刻个旧算盘。”

“带点磨痕的。”

檀木硬。

刻起来费劲。

木墩子的额头。

冒了层汗。

木桃递过块帕子。

“歇会儿。”

“别累着。”

木墩子摇头。

“这珠子得圆。”

“不然不像样。”

太阳西斜时。

小算盘刻好了。

珠子圆滚滚的。

档杆上还刻了道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