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墩子磨了磨刃。
“就得尖。”
“才有煞气。”
“你看张屠户的刀。”
“不尖能杀猪?”
张屠户在旁边听着。
直点头。
“这小子懂行。”
“我那刀。”
“磨得能照见人。”
“一刀下去。”
“干净利落。”
中午。
木桃蒸了馒头。
就着张屠户送的肉。
吃得满嘴油。
木墩子抹了抹嘴。
“这肉真香。”
“比二爷爷炖的鸡还香。”
木桃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吃。”
“野猪的耳朵还没刻呢。”
下午。
野猪的轮廓出来了。
木墩子给它刻了道疤。
从眼角到嘴角。
“这样更凶。”
“像打过架的。”
张屠户拍着大腿。
“这疤刻得好。”
“我年轻时候也挨过一刀。”
“在胳膊上。”
说着就撸起袖子。
胳膊上果然有道疤。
弯弯曲曲的。
像条小蛇。
木墩子盯着看了看。
“我把这疤刻得再弯点。”
“跟您的一样。”
太阳快落山时。
野猪招牌刻好了。
黑沉沉的枣木上。
野猪瞪着眼。
呲着牙。
脸上的疤透着狠劲。
脸上的疤透着狠劲。
张屠户捧着看了又看。
“这玩意儿。”
“比门神还管用。”
放下钱。
乐呵呵地扛走了。
刚送走张屠户。
二柱子来了。
手里拎着个布包。
“给你们带了点枣。”
“后山摘的。”
“甜得很。”
木桃拿起一颗。
擦了擦就吃。
“真甜。”
“比去年的甜。”
二柱子蹲在暖棚里。
“张屠户的招牌刻完了?”
木墩子点头。
“刚拿走。”
“您是没见。”
“那野猪。”
“凶得能吃人。”
二柱子笑了。
“别太凶。”
“吓坏了小孩。”
木桃把枣核吐在地上。
“二爷爷。”
“您孙子呢?”
“咋没带来?”
二柱子叹了口气。
“被他娘接走了。”
“说要去城里上学。”
“以后怕是难见着了。”
木墩子听了。
没说话。
拿起刻刀。
在块废料上刻了个小娃娃。
就是二柱子的小孙子模样。
扎着羊角辫。
手里举着个小牌匾。
二柱子看见了。
眼睛红了。
“这丫头。”
“跟我孙子一个样。”
“跟我孙子一个样。”
木桃把小木雕递给二柱子。
“想他了就看看。”
“比照片实在。”
二柱子接过来。
揣在怀里。
“还是你们有心。”
“我这老头子。”
“啥也不会。”
晚饭。
木桃用二柱子带的枣。
蒸了枣糕。
黏糊糊的。
甜得发腻。
木墩子吃了两块。
“真甜。”
“甜得嗓子疼。”
二柱子喝着粥。
“甜才好。”
“日子就得甜滋滋的。”
天黑了。
二柱子要走。
木墩子把那个小娃娃木雕塞给他。
“拿好。”
“别弄丢了。”
二柱子点点头。
“丢不了。”
“比命还金贵。”
暖棚里。
木墩子收拾着工具。
木桃在扫地。
地上的枣核滚来滚去。
像颗颗小珠子。
木墩子捡起一颗。
“明天刻个枣子摆件。”
“给二爷爷送去。”
木桃点头。
“再刻个小孙子。”
“让他抱着枣子。”
刻刀放进工具箱。
发出“咔哒”一声。
窗外的月亮。
照着院里的石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