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艺堂里。
木头的香。
木头的香。
混着清漆的味。
在空气里荡。
像首没唱完的歌。
天刚蒙蒙亮。
木墩子就被鸡叫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摸出被窝。
暖棚里的清漆味还没散。
混着木头香。
挺好闻。
他踮脚看了眼牌匾。
清漆干了。
亮堂堂的。
“阖家欢乐”四个字。
在晨光里透着劲儿。
像老李挺直的腰板。
木桃端着水盆进来。
头发还乱糟糟的。
“快点洗漱。”
“王婶的孙女该等急了。”
她把野草莓倒进盘子里。
红得发亮。
“摘了最新鲜的。”
刚收拾好。
门口就传来小皮鞋的声音。
王婶牵着孙女。
小姑娘扎着新辫子。
手里攥着块水果糖。
“给哥哥姐姐的。”
声音脆生生的。
木桃拿出草莓发簪。
朱砂点的红。
在阳光下闪。
瓢虫的黑点圆滚滚的。
小姑娘接过去就往头上插。
镜子里的小脸蛋。
红得跟草莓似的。
“真好看。”
王婶笑得眼角堆起褶。
“老师肯定喜欢。”
小姑娘突然踮脚。
往木桃手里塞了颗糖。
“谢谢姐姐。”
转身就跑。
转身就跑。
辫子上的草莓发簪。
一晃一晃的。
送完发簪。
俩人扛着牌匾往老李家去。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
看见昨天那小伙。
正蹲在树下。
给路牌刷清漆。
大黄狗趴在旁边。
吐着舌头看。
“这狗真像。”
木桃指着路牌上的狗。
小伙抬头笑。
“我妈说刻得比大黄胖点。”
“胖点好。”
木墩子接话。
“看着有福气。”
老李家的院门没锁。
推开门就看见老李。
在院里晒玉米。
金灿灿的玉米串。
挂了满墙。
“来了。”
老李直起身。
眼里的光。
比玉米还亮。
牌匾挂在堂屋正中间。
“阖家欢乐”四个字。
对着院子里的玉米。
透着股踏实劲儿。
老李摸了又摸。
“比城里买的金匾强。”
“这木头。”
“带着咱村的土气。”
中午在老李家吃饭。
老李的媳妇烙了饼。
卷着炒鸡蛋。
香得木墩子直吧唧嘴。
“尝尝这个。”
老李端出坛酒。
“去年的石榴酒。”
“用你们家石榴泡的。”
酒有点甜。
酒有点甜。
带着点酸。
像日子的味道。
木墩子喝了两口。
脸就红了。
“明年还来给您刻。”
“刻个‘五谷丰登’。”
老李笑着应。
“好。”
“我多种点玉米等着。”
回守艺堂的路上。
木桃拎着剩下的饼。
“老李媳妇的饼。”
“比我妈烙的厚。”
木墩子啃着饼。
“厚点好。”
“顶饿。”
暖棚里来了新客人。
是个卖豆腐的大爷。
推着辆旧自行车。
车后座的木框。
磨得发亮。
“想刻个豆腐模子。”
“要带花纹的。”
“印出来的豆腐。”
“好看。”
大爷从布袋里掏出块豆腐。
方方正正的。
“就照这个样子。”
“边上刻圈小豆子。”
木墩子拿起块梨木。
“这木头软。”
“印出来的花纹清楚。”
太阳快落山时。
豆腐模子刻好了。
边缘的小豆子。
圆滚滚的。
像刚从豆荚里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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