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班的姑娘搞了场“云拜师”活动,请王大爷在线收徒。老头坐在轮椅上,对着手机镜头说:“学刻木头,先学认木头。松木软,适合练手;檀木硬,得用巧劲……”讲着讲着突然咳嗽,王大爷摆摆手不让停,“这点毛病算啥?当年你海爷刻木头时,发烧到39度还在凿花纹呢。”
活动结束,报名的人挤爆了后台,有大学生,有退休工人,还有个在国外的留学生,说要把手艺学到海外去。姑娘笑着跟木生说:“您看,这网线比咱这老槐树的根还能伸,能把手艺传到天边去。”
入夏时,守艺堂来了个剧组,要拍部关于手艺人的电影,指名要木生当技术指导。剧组的道具组嫌刻木头太慢,想拿塑料仿制品充数,木生不答应:“镜头里看着假,观众能看出来。咱守艺堂的木头,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他带着徒弟们连轴转,三天刻出二十多件道具,有雕花的木盒,有带纹的笔筒,连演员手里的木梳都刻得有模有样。导演拍着他的肩说:“你这股较真劲儿,比主演还像戏里的人。”木生笑:“咱手艺人,戏里戏外都得实在。”
拍戏间隙,小主演总缠着木墩子玩,俩娃拿着小木刀在木料上乱划。有回小主演说:“我爸说这木头不值钱,不如塑料的好看。”木墩子急得脸通红,举着手里的木疙瘩喊:“香!比糖甜!”逗得全剧组直乐,后来小主演的爸爸特意来道歉,说娃回家后吵着非要个木玩具。
秋分时,王大爷的精神头好了些,能拄着拐杖在院里转了。他把自己珍藏的老刻刀都拿出来,分给传习班的得意门生:“这把刻过观音,那把刻过八仙,你们拿着,别让它们在匣子里生锈。”分到最后,剩把最小的给了木墩子,“咱木家的刀,得传下去。”
木墩子把小刀别在腰上,像个小老艺人,见谁都要亮出来晃晃。有回游客想摸摸,他赶紧捂住:“爷爷给的,不给摸。”二柱子在旁边笑:“这护刀的劲儿,随他爹。”
姑娘的直播间搞了场“老物件修复”专场,请木生修了个断腿的木凳,补了个缺角的木盘。有个观众寄来个裂了缝的祖传木盒,说是太爷爷传下来的。木生用竹钉一点点拼好,又补了块相似的木料,远看跟没坏过一样。观众收到后哭了,说:“不光修好了盒子,还修好了念想。”
入冬第一场雪,木生带着木墩子去给王大爷送新刻的暖手炉,是用老槐树的枯枝刻的,上面缠着圈回纹。
老头捧着暖手炉直叹气:“当年我总嫌你毛躁,现在看,你刻的回纹比我当年稳多了。”木墩子凑过去,用小刻刀在暖手炉底下划了个小太阳,说:“爷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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