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俺婆婆的手艺。”老太太后来找到木生，从包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木镯子，“当年海爷给俺刻的陪嫁，说这木头能养人，戴了五十年，真没生过啥大病。”木生摸着镯子上的包浆，突然觉得千万语都不如这镯子实在——手艺好不好，日子最知道。

奶茶店姑娘的“木刻盲盒”出了新款，里面藏着小纸条，写着守艺堂的老故事：“何江海年轻时刻坏过一百块木料”“二柱子第一次刻木梳，把齿子刻成了锯齿”。有个小姑娘拆出写木生“蚯蚓龙”的纸条，非要来找那只龙，木生只好把藏在阁楼的“杰作”翻出来，姑娘抱着龙笑得直不起腰：“比盲盒里的故事还可爱！”

秋分时，聋哑小伙的儿子满周岁，木生刻了个长命锁，锁身上刻着“守艺”俩字，旁边绕着圈小刻刀。小伙抱着娃来道谢，用手语比划：“等他长大，教他刻木头，像你教我一样。”木生拍着他的肩，突然想起何江海教自己刻第一刀时的样子——原来手艺就是这么传的，不咋咋呼呼，就手把手，心贴心。

县剧团又来订道具，这次要刻个“百鸟朝凤”屏风，说是要去省里汇演。木生带着徒弟们在工坊连夜赶工，王大爷刻凤凰的尾羽，李大姐刻小鸟的翅膀，聋哑小伙刻枝叶，他自己刻太阳，刻得手都麻了，蘸着唾沫接着干。有回刻到后半夜，春燕来送夜宵，见满院的木料上都落着月光，笑着说：“你们这哪是刻屏风，是在月亮底下种凤凰呢。”

屏风送去那天，剧团的演员都来帮忙抬，摸着上面的纹路直夸：“这凤凰像是要从木头里飞出来似的。”后来这戏拿了金奖，导演特意送了面锦旗，写着“木里藏魂，艺中生花”，木生把锦旗挂在茶馆最显眼的地方，比自己得奖还高兴。

入冬第一场雪，丫蛋突然从省城回来了，背着个更大的画板，说学校放寒假，她要回来搞个“守艺堂写生展”。姑娘们围着她的画看，有幅画的是聋哑小伙教娃握刻刀，娃的小手攥着爹的大手，刻刀悬在木头上，雪从窗户缝里飘进来，落在爷俩的肩膀上。“这画叫《传》。”丫蛋指着画说，“俺老师说，这才是最动人的艺术。”

年根儿底下，工坊的订单排到了开春，木生却抽了天空，带着奶茶店姑娘去了趟何江海的坟前。他把剧团送的锦旗拓了个木牌，立在坟头：“海爷，您看，咱的手艺不光能刻木头，还能上戏台，让更多人知道。”姑娘在旁边摆了束腊梅，是她自己刻的，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香。

守岁那天，守艺堂的老院和镇上的工坊都亮着灯。二柱子和王大爷在石桌上摆棋，春燕和李大姐在厨房炸丸子，丫蛋给孩子们讲省城的新鲜事，聋哑小伙抱着娃，在旁边用手语比划着什么，引得娃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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