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眼圈一红,赶紧转身去厨房忙活。小芳拍着她的背说:“别难过,海爷看着咱呢,咱得把日子过红火了,才对得起他。”正说着,小木子背着书包跑进来,手里举着张奖状:“娘,我评上‘非遗小传人’了!”
二柱子接过奖状,见上面印着小木子刻的“守艺堂”三个字,笔画虽稚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他突然想起何江海说的“手艺得跟着日子走”,现在才算真正明白——日子热热闹闹,手艺自然活得扎实。
开春后,台湾来的那位老人寄了个包裹,里面是本线装书,记着老石匠年轻时刻的纹样图谱,还有张字条:“这些留给娃们,别让手艺断了根。”二柱子把图谱裱起来,挂在少儿班的墙上,教孩子们认那些老纹样:“你们看这‘盘长结’,绕来绕去不断头,像咱这日子,得好好过。”
有个戴眼镜的教授来看图谱,指着上面的缠枝纹说:“这纹样跟故宫藏品上的同源,你们守艺堂藏着活化石啊!”二柱子挠着头笑:“俺们不懂啥化石,就知道刻得像点样,能换钱过日子。”教授直夸:“这才是最本真的传承。”
入夏时,少儿班来了个特殊的学生,是个腿脚不便的小姑娘,坐着轮椅来的。她娘红着眼圈说:“医生说多动手能锻炼腿脚,听说这儿教刻木头,就想来试试。”春燕赶紧搬来矮凳,让小姑娘坐着刻,还特意找了块软木:“咱从刻小花开始,不难。”
小姑娘刚开始握不住刀,刻刀总掉在地上,急得直哭。小木子捡起草稿给她看:“我刚开始刻的狗,腿都歪成麻花了,你看现在刻得多像样。”说着举着自己刻的木狗,逗得小姑娘直笑。没过仨月,小姑娘不仅能刻出像样的花朵,还能自己推着轮椅在院里转了。
她娘送来面锦旗,上面写着“巧手传艺,暖人心田”,非要给二柱子磕头,被拦住了:“您这是干啥?娃高兴,比啥都强。”小姑娘举着自己刻的向日葵,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要刻满一百朵,送给跟我一样的小朋友。”
二柱子听了,心里热乎乎的,找了批好木料,让孩子们跟着一起刻向日葵,攒够了一百朵,托人送到了残疾儿童学校。校长回信说,孩子们抱着木雕笑了一整天,比收到糖果还开心。
秋分时,县里要办“非遗文化周”,让二柱子带队去展演。他带着少儿班的孩子们,在广场上搭了个临时工坊,孩子们刻的小花小鸟摆了满满一桌。木生也跟着去了,举着自己刻的“龙”到处显摆,有个老外举着相机追着拍,嘴里直喊“cute”。
小木子当起了小解说,指着木生的“龙”说:“这是我弟弟刻的,他才五岁,长大能刻真龙!”逗得围观的人直乐。有个老太太摸着小木子的头说:“你们这是把日子刻进木头里了,看着就暖心。”
文化周结束,守艺堂得了“最佳传承奖”,奖杯沉甸甸的。二柱子把奖杯放在何江海的老柜子上,跟老人的烟袋锅摆在一起,像是在说:“海爷,您看,咱没给您丢人。”
冬天来得早,第一场雪落时,工坊的暖气坏了。二柱子正愁怎么修,李老四带着瓦匠来了,还拎着桶煤:“柱子,咱爷们帮你修炉子,保准烧得旺旺的,冻不着娃们。”孩子们围着炉子烤红薯,香气飘满屋子,木生抢着把烤好的红薯往二柱子嘴里塞:“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