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刚走出院门,就见栓柱和狗蛋扛着块大木料进来,上面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大字,笔画里还缠着缠枝纹。“师傅,这是俺俩给您刻的贺礼,挂在新房里正好。”栓柱擦着汗笑,狗蛋在旁边补充:“刻了三天三夜,春燕姐您瞅瞅中不中?”
春燕摸着木牌上的纹路,心里热乎乎的:“太中了,比城里买的还好看。”二柱子拍了拍俩人的肩膀:“回头给你们涨工钱。”
秋收一结束,婚事就办得热热闹闹。守艺堂的院子里搭了帆布棚,摆了二十多桌,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来了。李老四喝得脸红脖子粗,非要拉着二柱子拜把子:“你娶了春燕这好闺女,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何江海在旁边笑:“你比他爹还大,拜把子像啥样?”
春燕穿着红棉袄,盖着红盖头,坐在炕沿上,听见外面的笑闹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二柱子掀盖头时手都在抖,红绸子一落,瞅着春燕的脸,突然傻乐:“比俺刻的牡丹花还好看。”春燕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
婚后的日子还是老样子,守艺堂的刻刀声从早响到晚。春燕把网店打理得井井有条,订单排到了过年,二柱子带着徒弟们在工坊里赶工,木屑子飞得到处都是,呛得人直打喷嚏,却没人喊累。
有天傍晚,春燕拿着张订单跑进来:“当家的,北京有个客户要订套‘二十四孝’木雕,说要摆在家里教孩子。”二柱子放下刻刀:“中啊,这题材好,咱得刻得仔细点。”他琢磨着说,“人物的脸得刻得慈眉善目的,不能太凶。”
“俺也是这么想的。”春燕把图纸铺在桌上,“你看这‘卧冰求鲤’,鲤鱼得刻得活点,像从冰里跳出来似的。”俩人头挨头看着图纸,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暖暖的画。
年底算账,守艺堂的账本上多了好几个零。二柱子把钱分成好几份,给徒弟们发了年终奖,又给何江海存了笔养老钱,剩下的全交给春燕:“你拿着,想买啥买啥。”春燕数着钱笑:“俺想买台新的雕刻机,省得徒弟们太累。”
“听你的。”二柱子把钱往她手里塞,“你比俺会盘算。”
开春的时候,春燕突然老想吃酸的,小芳瞅着她的脸色笑:“怕是有喜了。”二柱子赶紧拉着她去镇上的卫生院,医生说确实怀了,俩多月了。二柱子从卫生院出来,走路都飘,见人就笑,村里的老伙计逗他:“柱子,捡着宝了?”
“比宝还金贵。”他咧着嘴笑,“俺要当爹了。”
春燕怀孕后,二柱子不让她干重活,网店的事交给栓柱帮忙,她就坐在院里晒晒太阳,画点纹样图。
何江海常来陪她说话,教她认木料:“这紫檀木沉,刻小件最好;那楠木轻,做家具不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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